“包圍?”
風池略微楊眉,讓那張清冷的臉上出現一抹詫異的神色。
他確實有些意外。
按理說,菩提寺應該是不太會引起別人懷疑的地方,卻沒想到對方居然會來的這麽快。
“是誰找來的?”
“回稟郡王,為首的人是……絕王妃。”
聽到這三個字,風池的眼神頃刻間變得深邃了幾分。
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敲著,忽然聽到旁邊的鐵欄杆後麵傳來了宮天齊的聲音。
“奉勸你不要小看晏南柯那女人。”
風池抬頭,盯著宮天齊的那張臉。
堂堂二皇子,被單獨關押在一間漆黑潮濕的房間裏麵,身上的錦衣華服沾染了不少塵埃,看起來極為狼狽。
“晏南柯……記得上次棋局,是我輸了。”
風池的聲音,和他本人一樣冷寂。
宮天齊見他不搭話,麵上露出焦急之色:“風池,雖然不知道你為何這麽做,可是如今咱們的敵人是一個,隻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幫你!”
風池聞言,那張原本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露出一抹冷笑來。
他坐在輪椅上掩著唇輕輕咳嗽了一聲,“二皇子要如何幫我?”
宮天齊神色鄭重:“我許家還養了不少私兵,加起來足有數萬人,而且鎮東王更是全力支持本皇子,隻要本皇子一聲令下,他必會調動大軍協助於你。”
“條件確實誘人,但是我不相信。”
風池直接開口拒絕了他的提議。
甚至沒有一點兒回旋餘地。
宮天齊目瞪口呆,不明白風池為何這麽做,“那不知道郡王有什麽條件,隻要能放了我和母後,什麽要求我都可以答應!”
現在他真的急了。
眼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真是軟硬不吃,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風池眯起雙眼,這才有了興致回答他的話:“我可以放二皇子離開,還可以幫助二皇子坐上皇位,唯一的條件,便是將鎮東王手中的軍權交給我。”
宮天齊沉默了一瞬,他微微咬了咬牙道:“好,我答應!”
他話音落下,果然有人打開了鐵門。
隻不過剛一出來,嘴裏就被塞進去一顆東西。
宮天齊麵色劇變,一隻手扣著喉嚨,意圖將那東西吐出來,卻沒有成功。
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是原本在風池身邊的死士。
他身體僵硬,一動不動,惡狠狠的盯著他:“你這是幹什麽,難道不信任我嗎?”
風池搖頭:“不信。”
“你……”
宮天齊被噎住,可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毫無辦法。
如今菩提寺外麵已經被人圍堵,宮天齊被推搡著走出暗無天日的地牢,一出來,就感覺微涼的風吹過臉頰。
讓他頭腦瞬間清醒。
身邊是坐在輪椅上不緊不慢和他一起出來的風池。
菩提寺的大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晏南柯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身簡單樸素的打扮英姿颯爽。
將長發簡單用一支暖玉色的發簪固定,那張豔麗的臉更加明媚逼人。
兩方人馬全部舉起弓箭對準了對麵的人,氣氛緊繃至極的對峙著。
晏南柯見到那兩人一左一右同時出現在她麵前,略微一愣。
“宮天齊,你也參與了這件事?”
宮天齊聽到晏南柯的質問,心中有一百個不忿,卻也無法辯解。
他看出來了,風池之所以選擇放出他來,就是讓他變成策劃這件事的主謀。
一旦事情敗露,那他風家和太後等人就還有後路。
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著,宮天齊卻隻能開口道:“是本皇子又能如何?”
晏南柯握住長鞭,眼神卻是落在了一旁的風池身上。
“池郡王好手段,居然能夠讓二皇子做你的棋子。”
風池沒說話,他安靜的坐在那裏,好像一座雕塑。
晏南柯卻沒停下話頭。
“誰能料想到,看起來已經落魄的風家,居然還有這樣大的野心。
讓我想想,你是不是還打算挾天子以令諸侯,成為這聖武國的幕後主人。”
風池聞言,終於抬起下巴,高看了眼前這個女子一眼。
他之前見過晏南柯,之所以沒有阻攔昨天她帶走宮祀絕的行為,主要是因為害怕宮祀絕臨死反撲,要與他們同歸於盡。
並不是真的將晏南柯的話放在心上。
因為一個女人罷了,他還從沒有放在眼裏。
“是你找到這裏來的?”
晏南柯輕笑:“沒錯。”
“為何?”
“曾經那個口口聲聲說出絕王殿下是天煞孤星的老方丈,就是出身菩提寺,所以,我對這個寺廟十分好奇。”
再加上太後這麽多年來,最常來的地方就是這裏,因此晏南柯第一時間就帶著人過來了。
就是沒想到真被她猜對了。
風池眼睛一眨不眨,微微抬頭看著坐在馬背上的晏南柯,“你很敏銳。”
晏南柯勾唇:“如今已經攤牌,郡王就沒有必要在我這裏藏著掖著了,上次我被抓的那件事,那主意是不是你出的?”
風池沒說話,眼神卻十分了然。
顯然是默認了。
“晏如夢與她在大漠之中的父親間的聯絡人,是不是也是你?”
風池薄唇輕啟:“是。”
這個人在京城之中十分不起眼,相當低調,幾乎也不參加任何宴會,哪怕上輩子那麽多年過去,晏南柯也不曾見過他幾麵。
卻萬萬想不到,這其中有不少事情都是他做的。
他和太後聯手,成為了整個京城之內的第五方勢力。
他們隱藏頗深,在暗中挑撥離間,冷眼旁觀著其他勢力的爭鬥,隻等著最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聖武帝守著他的江山皇位,對自己的兒子臣子們百般猜忌。
太子和三皇子為了皇位相爭,涇渭分明。
宮祀絕乃是後起之秀,突然成為一匹讓人意想不到的黑馬。
而太後聯合著她背後所在的風家,卻更為瘋狂的想要整個聖武國變成附庸品。
每個勢力都有各自的目的。
隻不過風家和太後的目的破壞性更加強大而已。
晏南柯身子了一口氣,目光冷沉的盯著那個清瘦男子:“池郡王,在交手之前,能否告知本妃,你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