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公主微微垂眸。

已經有半數花白的頭發讓她看起來麵上多了幾分滄桑感。

“皇後娘娘說的不錯,本宮也覺得那女子有些可憐。”

除此之外,她什麽都沒說。

甚至眼神都沒有太大變動。

晏南柯見狀,心裏也明白了大長公主的選擇。

她起身,目光看著已經空空如也的高台,聲音之內多了幾分歎息之意。

“看來這一場戲,是本宮白費心思了。”

大長公主唇角動了動,“本宮已經老了,有些事也看不太懂了。”

晏南柯勾唇笑了笑,“您這說的是哪裏的話,您也是度過了不少劫難的人,將來必定會長命百歲,希望殿下能夠安享晚年。”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看似平常的對答之內,卻暗藏玄機。

聽的慕容雪雲裏霧裏。

不過她現在在宮裏待的挺好的,慕容家也並沒有因為宮變產生任何變動。

因此她也懶得多管閑事。

宴會結束,群臣起身告退。

晏南柯目送大長公主帶著人離開,雙眼盯著她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

晏老夫人走到她身邊,眼圈略微有些發紅,她低聲道:“南柯,你祖父他……”

晏南柯側身,抬起手扶住晏老夫人的手臂,攙扶著她往外走。

“祖母放心,此事我一定會徹查到底。”

晏老夫人垂下眸子:“之前我一直以為是太後所為,而且太後對你祖父的怨恨也是人盡皆知,難不成這其中還有其他隱秘?”

晏南柯點點頭,一步一步隨著她走下台階,然後略微抬頭道:“太後雖然恨祖父,可也是愛之深責之切,至少她不會真的想他死。”

晏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其實都這麽多年了,你祖父他……沒必要再深挖追究了。”

晏南柯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沒這麽簡單祖母,如果不查清楚這件事,我有預感,咱們晏家早晚會再次麵臨滅門之災。”

晏老夫人覺得不太可能。

如今晏南柯已經坐穩了皇後之位,晏家的幾個男人也都在朝為官,成了皇上的左膀右臂,估摸著整個聖武國,都沒有任何家族能夠超越晏家了。

在這種基礎上,還有誰有膽子對晏家動手?

晏南柯眯起雙眼,歎了口氣。

柳氏在一旁安慰道:“南柯,你也別一直操心這些事了,你怎麽說也是個女孩子,還有了身孕,不管什麽時候,都是自己的身體要緊。”

晏南柯對著她微微笑了笑。

柳氏目光柔和,眼底盛滿了擔憂之色。

“我會的娘,你和祖母好好在家中待著,不必過多擔心我。”

宮祀絕適當的上前一步,抬起手摟住晏南柯的腰。

他眼神相當認真的對晏家的一行女眷道:“我會好好照顧阿柯。”

他沒有在晏家人麵前自稱朕,語氣也相當溫和。

這一幕讓晏家兩個長輩對視了一眼,晏老夫人明顯放鬆了臉色。

“那就麻煩聖上費心了。”

等到晏家人的身影徹底消失,晏南柯才把思緒收回。

宮祀絕捏了捏她的耳朵,看著她耳朵尖上多了一層淺淺的粉色,目光不由得沉了沉。

粉粉嫩嫩,白白淨淨的,他很想咬一口。

晏南柯感覺有些癢,立刻後退了一些,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皇上!”

宮祀絕笑了笑,收回自己的‘狼爪子’:“人都走了,我的生辰呢?”

宴會的其他賓客自有人去送,因此這會兒天一暗,晏南柯也清閑下來。

宮祀絕一點兒也不想耽誤時間,目光灼灼的落在她臉上。

白天那宴會他根本沒當成什麽生辰宴,他一點兒都不喜歡。

天知道他等天黑等的多久了。

晏南柯挑眉,對著他露出一抹笑容。

女子本就絕美豔麗的容顏,在背光之下看起來多了幾分瑰麗的美,這一笑就讓百花失色,月色無光。

令人忍不住將視線的所有焦點集中在她身上。

“跟我來。”

晏南柯加快了腳步。

宮祀絕聞言有些擔心:“你走慢些,小心身子。”

然而晏南柯卻不管這個了。

挺著五個多月的肚子,她步伐依舊健步如飛,平日裏那柔柔弱弱的姿態,顯然都是裝出來的。

宮祀絕頗為無奈,卻也隻能跟著,自己則是多幫她注意腳下,為防止她有任何摔倒的機會,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很快,穿過九曲回廊,過了好幾個宮殿,晏南柯停下腳步。

宮祀絕頓足,隨著她的目光看向對麵。

麵前是一片活水湖泊,貫穿整個院落,中間是修建了多年的一座石橋,橋身上已經布滿苔蘚。

下方湖麵上種著各種各樣的水生花,打理的相當漂亮養眼。

而四周掛著好些燈籠,趁著晶瑩剔透的水光,讓水麵上好似繁星點點。

那細碎的光影將這整片區域點亮,盛夏的燥熱在這一刻悄然被清除。

晏南柯突然鬆開他的手,獨自站在了橋中間。

宮祀絕心口一跳,下意識的就去拉她,結果卻被晏南柯躲開了。

“你別過來,就站在這裏。”

宮祀絕聞言,心裏有些猶豫著停下腳步。

雖說他距離晏南柯隻有數十步的距離,可是依舊令他此時心跳有些加速。

晏南柯勾起唇角,對著他道:“我給你準備了很多禮物。”

宮祀絕搖了搖頭:“隨便什麽都可以,隻要是你給的,我都歡喜。”

晏南柯笑:“那不行,阿謹雖然什麽都不缺,可是我卻想所有最好的都給你!”

她輕輕抬起手。

一顆信號彈在上空炸開。

還沒等宮祀絕反應過來,頃刻間光明在天空驟亮。

在那不遠處的宮殿後麵,一盞盞燈升起,因為空中無風,剛好能夠按照既定的速度和位置上升到漆黑的天空。

那些燈,遠遠看去,正好排列成了幾個字。

白首不相離。

宮祀絕的目光收縮了一下,眼底劃過一道暗色。

好像要將那幾個字,深深的刻印在腦海裏。

雖然看起來簡單,可是用的心思卻不少,也不知道這丫頭準備了多久。

他很驚喜,也很喜歡。

這樣的禮物,獨一無二,是他此生收到的,最棒的生辰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