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小皇帝的臉,還有下方那依舊在拍賣台上,好像笑話一樣的冰蘭草,突然恍然大悟。

“你……皇上……”

小皇帝微微揚起下巴。

“秦家主想要和朕說什麽?”

秦家主麵色慘白如紙。

他顫抖著聲音道:“冰蘭草不是隻有一株嗎?”

小皇帝露出疑惑的表情:“誰說的?”

秦家主伸出手,顫抖著指著小皇帝的方向,因為極為龐大的怒火,讓他一時間忘記了身份尊卑:“我親耳聽到,是皇上您說的!”

小皇帝仔細回想了一下。

這才露出幾分了然來。

他無辜的看了看秦家主,對著他眨了眨眼,那張稚嫩的臉上露出歉意的表情:“原來秦家主說的是這個,不過想必您聽錯了,朕說的是,成熟期的冰蘭草,隻有一株。”

秦家主瞪大雙眼:“那為什麽……”

小皇帝理所當然的道:“朕給你的,是還沒長成熟的冰蘭草呀,你又沒有提前要求說要什麽樣的,所以朕就自作主張了,還請秦家主不要怪朕。”

秦家主雙眼陣陣發黑。

終日打燕,今日終於被啄了眼睛。

他後退了兩步,身體突然有些不穩,一隻手捂著胸口,好像喘不上氣來。

他臉色蒼白的直接倒了下去。

“爹!”

“家主!”

守在旁邊的下人和秦奉都嚇傻了。

全部飛快的衝過來,秦家主扶住。

然而,秦家主緊緊的閉著眼睛,呼吸微不可聞。

下方那些大臣官員們看到秦家主變成了這個模樣,一個個在下方交頭接耳議論不休。

徐家主卻恨不得痛快的開懷大笑。

“這秦老頭子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不大。

傷害性不高,侮辱性極強。

所有秦家的人都用一種憤恨的眼神看過了,讓徐家主覺得自己確實有些過分了,強忍著將笑容給收了回去。

隻不過肩膀確在止不住顫抖著。

晏南柯和宮祀絕看了一場好戲,互相對視了一眼。

宮祀絕抓著晏南柯的手,在她額頭上吻了吻。

“一會兒去恭迎一下三哥。”

晏南柯也點點頭,笑著道:“人已經坑完了,這次秦家主不被氣死,短時間這口氣也緩不過來。”

宮祀絕刮了刮她的鼻尖:“就怕狗急跳牆,被氣的昏了頭。”

晏南柯臉上的笑容冷了下來:“那正好,也省得和對方虛與委蛇,直接一網打盡。”

北離月被這一場精彩的畫麵給震撼到了。

她撐著下巴道:“我還真沒想到,阿潭會一下子成長到了這種地步。”

北離潭性子軟,以前都是被這些世家的家主欺負的份,哪裏有過這樣揚眉吐氣的時候。

看著自家弟弟臉上那無法掩飾的笑容,北離月突然感覺心裏積攢的那一股抑鬱之氣散開了。

自從登基以來,她一直在囑咐北離潭能夠做一個為國為民的好皇帝,流芳千古,卻被迫受到掣肘,就連一些最小的事都無法做主,成了一個被關在籠子裏的鳥。

現在,也是該他們反擊了。

秦家的人護送著秦家主去裏麵休息。

請太醫的請太醫,根本沒時間搭理還在外麵的那些客人。

所有官員見勢不妙,一個個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而晏南柯和宮祀絕,也帶著秦家主和北離月去另外一個包廂見了小皇帝。

對麵的晏時亭也起了身,邁步走到眾人麵前,他臉上不複剛才的那樣冷漠,嘴角擒著一抹淺笑。

“南柯!”

他聲音清悅,透著很明顯的高興。

晏南柯也笑著看著自家三哥,心裏的開心溢於言表。

“這幾個月辛苦三哥了,來這裏一趟很不容易吧。”

晏時亭擺了擺手:“沒事,我都習慣了,即便是你不叫我,我這幾個月也打算來一趟北離,正好能夠幫你的忙,很好。”

晏時亭一向不拘小節。

在自家人麵前和外人麵前完全是兩張麵孔。

北離月在一旁看著這位變臉的速度,心中也是嘖嘖稱奇。

她偷偷湊到晏南柯耳邊小聲道:“南柯,你這位三哥可有家室了?”

晏南柯耳朵立刻動了動,微微有些驚訝的側眸。

隨後,她略微遲疑的搖了搖頭。

“還沒……”

家裏大哥已經有妻有子,二哥也曾經結過親,還有兩房小妾,唯有她這位三哥至今還是孑然一身。

她也曾經問過,不過每一次晏時亭都說忙。

北離月明顯鬆了口氣,然後突然走出來,來到晏時亭麵前:“晏莊主,久仰大名,我是北離月,北離國皇帝的親姐姐,你可以叫我阿月。”

小皇帝的嘴巴驚訝的張大了一些。

看著旁邊站著的,溫婉漂亮的姐姐,一張臉猛的一下紅了。

那是,尷尬的……

他揪了揪她的袖子:“姐,你把眼神收一收。”

北離月扒拉開弟弟的阻攔,低聲道:“怎麽了,我這表現的有何不妥嗎?”

晏時亭怎麽可能一見麵就喊人家公主的小名,他咳嗽了一聲化解尷尬,低聲道:“見過公主殿下。”

北離月倒是也沒在意:“公主殿下什麽的太生疏了,我和南柯可是好姐妹,她的哥哥也是我的哥哥,南柯,你說是不是!”

晏南柯啞然失笑。

“嗯,是。”

北離月揚起眉眼,雖然驕矜卻不自傲,整個人渾身上下都給人一種相當舒服的感覺。

也不知道北離國的皇室,究竟是怎麽養出一個她這樣性子的公主的。

“所以今後我也叫你三哥好不好?”

“這……”

晏時亭有些猶豫。

不過他看到晏南柯的表情之後,隻能無奈的點點頭:“好。”

小皇帝適當在旁邊開口,打破僵局。

然後特意讓人準備了車輛拉一行人入宮。

時間已經不早了,眼看著要到晌午,晏南柯便和眾人告辭,先送宮祀絕回去休息。

他們二人回的是徐家,並沒有在宮裏麵逗留。

宮祀絕剛睡下,門外就聽到有人敲門。

徐家主低著頭,相當恭敬的看著晏南柯道:“娘娘,皇上這是去休息了?”

晏南柯回頭看了一眼,然後點點頭:“嗯,皇上最近身體有些不舒服,所以需要長時間調養,不得打擾。”

徐家主一聽,立刻點頭:“是,下次一定小心,絕對不會讓亂七八糟的人來這個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