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北離皇宮的夜色都變得寂靜下來。
一場災難悄然離去。
小皇帝連夜和陸行舟商討好了接下來的計劃。
他畢竟是個皇上,凡事也不能依靠旁人,因此很多事情還是要自己解決難題。
不過他的心情顯然很不錯。
第二天一大早,秦家叛軍被打退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京城。
無數北離皇城的百姓都從家中走了出來,在街上走街串巷,高興的探討此事。
短短一段時間,小皇帝的威望就已經達到了頂峰。
從前北離皇城的百姓雖然不在意這皇位上坐著的是何人,可從秦家叛軍進來皇城,大肆燒殺搶掠之後,一眾百姓就對小皇帝有了深刻的印象。
不知不覺間,小皇帝的名聲在民間就已經流傳了起來,一下子就拿捏住了民心所向。
聽著手下人的稟報,小皇帝立刻召集文武百官進入宮中上朝。
一眼看下去,那些官員的臉色相當難看,這段時間經過一番驚嚇折磨,各個眼窩青黑,麵色蒼白。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著一眾官員跪拜在地,小皇帝輕輕扶額,低聲道:“行了,都起來吧。”
那些官員一個個低著頭不敢說話。
好像鵪鶉似的。
小皇帝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坐在這裏的威懾力是多麽強大。
俯視著那些大臣的表情,一種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感覺油然而生。
經過這件事,這朝堂再也不是他無法掌控的存在。
他立刻正色,故意露出冰冷的表情:“諸位大臣說說吧,北離最近發生的事,還有秦家那些人要怎麽處置?”
他話音剛剛落下。
就有不少大臣害怕的跪在地上。
因為他們知道,小皇帝這是在清算罪責。
“還請皇上開恩,臣等也是被逼無奈,迫不得已才聽從秦家吩咐,微臣上有老下有小實在是沒辦法啊!”
那些原本屬於秦家一脈的臣子們,一個個臉色悲淒。
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跋扈。
看著他們一個個跪在那裏痛哭求饒的模樣,小皇帝相當不舒服的皺了皺眉。
其他之前被欺壓的官員們立刻冷聲道:“之前你們為虎作倀,幫著秦家欺壓其他官員的時候,怎麽沒見你們掉眼淚?現在跑到皇上麵前裝可憐,當真是不要臉!”
“還請皇上明察,這些人絕對都是秦家留在宮裏的細作,絕對不能被他們蒙蔽!”
“此等毒瘤不除,沒準以後還會發生這種事,還請皇上快刀斬亂麻,一定不要手下留情……”
兩方大臣直接在金鑾殿上吵了起來。
小皇帝聽著他們說話,目光微微冰冷。
秦家在朝中占據著相當重要的位置,至少有半數的大臣都是秦家的門客。
一旦全部殺了,沒有人填充進來那些職位的話,京城一些事情可能會立刻癱瘓。
小皇帝沉吟半晌。
“那他們的職位將由誰來接管?”
隨著他問題落下來,無數爭論在小皇帝耳邊嗡嗡響著。
小皇帝揉了揉眉心,一雙眸子頓時的變得冰冷起來。
他忽然站起身道:“行了,別吵了,朕自有想法,諸位愛卿受到了驚嚇,都早點兒回去休息吧,來人,將秦家那些謀逆罪臣全部抓起來關進天牢!”
“是!”
門外,立刻有禁軍進門,將那些跪地求饒的人都帶了出去。
一下子,整個朝堂都變得有些冷清。
小皇帝著著一身龍袍,輕輕背著手走出金鑾殿,邁步在九曲回廊的小路上,一雙眸子滿是沉思。
周身的氣息好像都變了許多。
一場大難結束,他身上屬於少年的青澀好像都褪去了。
原本還帶著一點兒嬰兒肥的臉頰都變得消瘦了許多。
顯得更有氣勢了,越來越接近一個帝王的形象。
身後跟著的幾名小太監不敢出聲,更是不敢打擾皇上沉思。
忽然間,小皇帝回頭問道:“皇後呢?”
他所說的皇後,在宮裏的人自然是知道的。
立刻有小太監領路,帶著小皇帝來到冷宮之內。
原本秦猛進入皇宮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管一直留在這裏的秦皇後。
此時她正坐在屋子裏,一身粗糙衣服,早就已經不複之前的風光。
小皇帝眯起雙眼,站在門口看了秦皇後的身影幾眼。
發現那女人呆呆愣愣的,整個人不知道在看什麽。
幾個留在這裏的宮女嬤嬤見到皇上居然過來了,連忙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道:“拜見皇上!”
小皇帝沒搭理她們。
“她怎麽回事?”
一個宮女小聲回答:“皇後她……她不久前發了燒,因為沒人醫治,已經瘋了。”
“瘋了?”
小皇帝多少覺得有些意外。
略微挑眉,他再次仔細打量了她幾眼,忽然冷聲笑道:“也算是咎由自取。”
其他人見到小皇帝唇角的呲笑,心裏咯噔了一下。
隨後就見小皇帝轉過身,聲音冰冷至極:“秦家謀逆之罪不可饒恕,皇後秦氏更是與秦家裏應外合,犯了大錯,今日起廢除皇後之位,貶為庶民。”
聽到這話的宮人們回頭看了秦皇後的方向一眼。
眼底同情之色溢於言表。
皇上這話已經注定了她的下場不會太好。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就有毒酒白綾被送了過來,來此的小太監嘴角微微揚著,輕笑著對那些宮人道:“秦家犯下滔天大罪,皇後畢竟是皇上的發妻,聖上不好直接下命令做什麽,不過想來你們應該知道要怎麽辦吧。”
那些東西被幾個宮女接下來。
隨後立刻應聲起身離去。
天色還沒暗下來,小皇帝就聽到了廢後已經自盡的消息。
他目光沒有絲毫波動,“讓人處理一下,別髒了朕的地兒。”
小太監恭敬退出門。
突然感覺渾身有了一些涼意。
小皇帝身上一種令人敬畏的氣質不由自主的顯露出來,讓那傳話的小太監再度低下頭去。
他們的皇上,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咚咚咚。”
敲門聲忽然在安靜的房間之內回**。
小皇帝從奏折之內立刻抬起頭來。
就看到北離月探出頭,從外麵看向裏麵。
“阿潭,你睡了嗎?”
養心殿內隻有小皇帝一人,他在看到北離月的瞬間,臉上的冰冷之色就已經頃刻間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