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柯輕輕啟唇,念出了對麵那馬車之上人的名字。

“金崎涯?確實好久不見。”

她揚起眉眼,眼底沒有絲毫畏懼的神色。

哪怕是被眾人圍攻,依舊高高在上。

金崎涯看到她如此態度,嘴角的笑容頃刻間僵硬在臉上。

這一次,他成了統領二十萬大軍的統帥。

如果能夠順利拿下西北大軍,破開一個口子,侵入聖武國之內,那麽接下來他就會是大漠國最有影響力的皇子。

繼承皇位也是指日可待。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因此在聽到有晏南柯和宮祀絕的蹤跡之後,才會親自帶著人趕來這裏。

目的就是為了抓住他們。

隻要成功,聖武國不攻自破,哪怕他不費一兵一卒,就會成為最大的贏家。

這種巨大的利益,讓他如何不動心,不動容。

“你現在還笑得出來,我倒是佩服的很,皇後娘娘,不知道可否願意去也那裏好好敘舊一番?”

金崎涯語氣之內滿是調侃。

說的話好聽,可是實際上卻是讓晏南柯成為他的階下囚。

晏南柯冷笑了一聲。

她又聽見金崎涯有些好奇的問:“宮祀絕應該和你形影不離才對,他人在何處?”

晏南柯挑眉:“我不告訴你。”

這話將金崎涯其餘的話直接堵在了喉嚨裏,他被氣笑了:“那也沒事,隻要將你抓住,對方自然會送上門,來人,將她立刻拿下!”

驟然間,有人想要靠近晏南柯。

晏南柯沒有動。

可就在其中一人已經將要抓住晏南柯脖頸的瞬間,他的脖子被晏南柯用手指掐住了。

頃刻間的變故,讓其他幾個人臉色大變,紛紛將腰間的武器抽出,對準晏南柯迎了上去。

金崎涯臉色鐵青:“你還敢還手,立刻放箭,死活不論!”

能抓住活的最好。

可如果實在沒辦法,金崎涯也不會冒險。

因為他知曉麵前這個女子,可不像是她表麵上那樣柔弱。

當初她祈雨的那個場麵,他還記憶猶新,恍如此女當真是受到上蒼關照的神女。

無數弓箭直接衝著晏南柯飛來。

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用鋼鐵編製的箭網。

讓人躲不開,逃不掉。

雖說晏南柯的本事,阻擋幾支箭還是很容易的,然而這麽多弓箭齊射,隻要她稍微忽視一點,就必然會受傷。

不可能沒有遺漏和空隙的。

晏南柯冰冷著一張相當美豔的麵容,她一隻手提著麵前那個人的屍體,護住了自己的麵部。

手中長鞭甩了出去,叮叮當當的和空中的弓箭碰撞。

那些被改變了方向的弩箭偏射在一旁的地麵上,形成了讓人頭皮發麻的箭陣。

晏南柯咬著唇,臉色冷漠,一步一步向著金崎涯所在的方向移動。

速度雖然不快,卻很有效果。

金崎涯沒想到在這種攻擊之下,晏南柯居然還有還手之力。

而她麵前舉著的那個肉盾,已經被紮成了篩子,鮮血不斷說著她的手臂滑落到她身上,讓她剛剛換好的寬大裙子此時血跡斑斑。

相當淒慘。

晏南柯也不由得皺眉。

她加快了速度。

然而麵前的人肉盾牌終究有限,她終究沒能完全擋住弓箭。

幾支箭穿透縫隙,紮在了她身上。

馬車上的金崎涯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勾起唇角。

“武功再高又能如何,還不是寡不敵眾,雙拳難敵四手,我倒是要看看,今天你如何能夠逃出這裏!”

他放下心。

隻要對方受傷就不怕了。

然而,他眼睛突然睜大,目不轉睛的盯著晏南柯剛剛落在身上的那幾支箭。

它們,掉地上了。

金崎涯不敢置信,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那些箭不是已經射在對方身上了嗎,怎麽會掉下來,難不成沒裝箭頭!”

這話明顯是糊塗了。

再怎麽破的弓箭,也不會忘記了裝箭頭。

然而事實如此。

那些弓箭即便是偶爾有漏網之魚,也沒能進入晏南柯的身體,傷害她一分一毫。

這詭異的一幕,都讓那些弓兵怔愣了一瞬,原本有節奏的張弓搭箭,都鬆懈了一波。

而就在這空隙之下,晏南柯驟然間丟下了自己手中已經破爛不堪的肉盾,整個人飛身躍起,向著馬車的方向飛速撲了過去。

她活命的機會就在這裏。

金崎涯作為如今大漠王殘存不多的子嗣,還是公認的下一代大漠王,身份地位肯定非同一般。

隻要抓住他,就沒有人再敢和她動手。

金崎涯明顯察覺到了她的意圖。

他毫不猶豫的大聲喊道:“護駕,快護駕!”

密密麻麻的護衛軍立刻從兩側合攏,將金崎涯牢牢的保護在中間。

晏南柯停下腳步,有些悻悻。

這小子從之前幾次交手之後,就開始有些怕死了。

為了抓她,調動了幾乎上千人,身邊保護他的人更是多不勝數。

哪怕是她殺進去,都需要費一些時間。

而她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晏南柯也不戀戰,轉身就跑。

隨著她速度增加,輕而易舉的就甩掉了身後的那些弓兵。

哪怕是偶爾會飛過來一些弓箭,卻也被她輕鬆躲開,這小鎮子裏出現了一場相當激烈的追逐戰。

一個人跑,一群人追。

晏南柯時不時的還往後麵看一眼。

她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眼底帶著濃鬱興味。

想要靠這些人抓住她,做夢去吧。

她更是絲毫不擔心宮祀絕那邊,這些家夥連她都對付不了,還想對付宮祀絕,怎麽可能?

那男人她可都打不過。

再加上自從宮祀絕痊愈之後,她還沒怎麽見他全力出手過。

那個能從二十萬大軍之中斬殺敵將首級之人,已然實力深不可測。

金崎涯眼看著晏南柯快跑沒影了。

他額頭青筋直跳,眼底血絲密布:“人來了嗎?”

一個屬下低聲稟報:“已經到了,殿下放心!”

金崎涯原本扭曲的表情終於恢複平靜,他咬牙切齒:“當初的仇怨正好一起了結,這一次無論付出什麽代價,我也要將那個女人給抓住!”

這樣的機會,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