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昊喘著氣,聲音有些嘶啞,哽著聲音道:“阿清姐,出事了,赤峰他們進入萬毒穀深處了!”
阿清聽到這話,臉色驟然變了變。
她整個人身體晃了晃,要不是身後有阿娘扶著,這會兒恐怕已經倒在了地上。
她娘也臉色煞白,狀態也隻比她好一些,“怎麽可能,你這小子在胡說八道什麽!”
赤昊道:“我親眼看到他們跑進了萬毒穀深處,我想攔著可是攔不住,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闖進去,立刻就回來告訴你們了……”
阿清此時已經緩過神來,眼神深深的盯著赤昊:“阿峰不是那樣衝動的人,肯定是有什麽事情讓他迫不得已才會進入山穀之內。”
赤昊知道瞞不過他們,低著頭道:“是……是因為路上遇到了狼群,在被狼群追的時候,我和赤峰大哥他們走散了,等我回過神來,他們就進去了……”
他說的是實話。
然而阿清看著他的眼神卻帶著幾分探究,聲音也冷了下來。
“走散了?怕不是你將他們丟下,臨陣脫逃了吧。”
赤昊也沒解釋,紅著臉垂下眸子。
然而真相不知道如何,阿清這樣說也隻是猜測,又不能真將來報信的赤昊怎麽樣。
她低垂著眸子,輕輕歎了口氣道:“阿娘,阿峰為何要去萬毒穀?”
婦人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紅著眼道:“是他說要為你找一隻新的蠱。”
阿清歎了口氣。
“萬毒穀凶險至極,他們在裏麵凶多吉少,我去看看,即便是屍體,我也會將他們帶出來。”
婦人睜大眼睛,一把拉住她的袖子:“不行,阿清你這身體怎麽去!”
“沒事,我有分寸的阿娘。”
溫婉的女子挺直脊背,撐著傘邁步走出院子。
婦人一咬牙,連忙跟了上去。
“那你要去,阿娘跟著你一起!”
阿清聞言,停下腳步,“阿娘……”
“要是你們三個都出事,那阿娘也不活了!”
阿清道:“我們三個又不是您親生的,您又何必……”
婦人紅著眼睛:“怎麽說話呢,阿娘早就將你們當成親生的了。”
赤昊在旁邊聽著,手指緩緩攥緊。
他這次來通風報信的目的,就是將阿清引出村子。
隻要這最後一件事做成了,那他接下來就再也不用擔心受怕了。
萬毒穀內。
在絕望的氣氛稍微過去一些後,赤峰重新站了起來。
“與其在這裏等死,不如冒雨闖出去,我們應該沒那麽倒黴,正好遇到食屍蟻那種玩意……”
阿平眨了眨眼睛:“聽哥的。”
其他兩個青年也點點頭。
這幾人明顯對赤峰言聽計從,哪怕是落到這種境地也沒改變過。
赤峰看向晏南柯:“你們要不要一起……”
晏南柯看了看外麵的大雨,表情有些糾結。
她其實有些不太想去外麵淋雨受罪。
宮祀絕忽然開口道:“她身體不好,不能淋雨,會生病。”
赤峰怔了怔。
這命都要沒了,還需要考慮會不會生病?
“如果天黑了的話,這山穀會更加危險,蠱蟲更喜歡夜裏活動,這要是待在此地,恐怕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兩位要不還是跟我們一起走吧。”
宮祀絕冷冰冰的,剛要拒絕,卻被晏南柯扯了扯袖子。
她道:“那好吧,咱們也走。”
宮祀絕垂下眸子,隨後將自己身上的外袍脫下來,披在了晏南柯頭頂。
然後將她再次背了起來。
阿平看到眼前這一幕,眼神裏麵是濃濃的羨慕。
她低聲在赤峰耳邊道:“哥,這位大哥哥對姐姐真好……”
赤峰也不由得多看了宮祀絕一眼。
想到別人逃命都得用兩條腿拚命的跑,而這男人居然親自將自己的夫人背在身上,逃命的時候都不曾放下過,他心裏的佩服更濃。
雖說宮祀絕一路上話不多,可看的出,是個狠角色。
也難怪麵前這位美貌夫人會和他在一起。
“那好,都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緊跟著我,不要亂跑……”
赤峰站起身,頂著雨再次走出山洞。
下雨有好處也有壞處。
好處是林子裏剛剛爬出來的那些蠱蟲蛇蟻大多數都躲雨去了。
壞處就是,一旦遇到能夠在雨中活動的蠱蟲,他們必死無疑。
危險係數直線上升。
赤峰憑借著自己這麽多年來學習的經驗,帶著幾個人走在林子裏,意圖原路返回,然而才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待他看清楚前麵地麵的場景之時,驟然間渾身僵硬。
“跑,快跑……”
雨水澆的地麵上。
密密麻麻的,渾身好像有著一層光滑鱗甲的蠱蟲穿梭在一個個小的水窪裏。
它們顯然不怕誰,甚至在水裏麵的行動更加迅捷。
赤峰轉身就要,結果因為腿軟,一下子摔在地上,阿平看到哥哥摔倒,也不跑了,連忙將他攙扶起來。
赤峰看著已經包圍過來的蟲群。
一下子麵若死灰。
另外兩個年輕人直接被嚇哭了,腿一軟幹脆坐在了地上。
這哪裏還跑的了……
晏南柯挑了挑眉。
趴在宮祀絕背上的她,透過雨幕看清楚了那一群蠱蟲,聲音好奇:“這就是食屍蟻?長的和螞蟻也不像呀。”
赤峰沒想到這個時候,晏南柯居然還好奇這個。
想到兩人來自山穀之外,他心裏不由得多了一點兒莫名的感覺來。
有時候不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也挺好的。
“阿平,過來……”
他緊緊將自己的妹妹抱在懷裏,然後聲音顫抖的道:“別怕,有哥哥在呢。”
阿平躲在哥哥懷裏,小姑娘雖然害怕的瑟瑟發抖,卻也低下頭一聲不吭。
甚至表現的比另外兩個青年還要好。
然而,赤峰心裏隻有濃濃的絕望,這一刻是真正的絕境。
他從來沒聽說過族中有人能從這麽多食屍蟻的口中活下來過。
一想到接下來,自己的身體就會被萬蟲啃噬,他雙眸通紅,恐懼的握緊了拳頭。
他閉上眼等死。
然後……等了很久。
疼痛沒有和預期一樣襲來,赤峰整個人驚訝的呆愣在原地。
唉,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