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忽然輕笑了一聲。

她不再和之前那樣凶巴巴的緊繃著一張臉,而是抱著阿清拍了拍她的後背。

“說什麽呢,娘帶著你們仨從來沒後悔過,以後到了地下,咱們一家人還在一起。”

“好。”

阿清閉上眼睛,隨後開口道:“你殺了我們吧。”

狼群外,那鬥笠之下的男人麵孔明顯僵硬了。

麵對這樣的局麵,他現在喉嚨裏好像卡了一根魚刺,不上不下。

如果答應了她的條件,那就要前往萬毒穀,九死一生。

可是不答應,這女人現在就要死。

真是難搞至極!

他眼底劃過一道凶光,胸口的氣的起伏著:“既然是你這女人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實在不行我就帶著你的屍體回去喂蠱,試試能不能養出王蠱!”

阿清對於這種威脅無動於衷。

她緩緩抬起眸子,陪在自己的阿娘身邊,隻是冷冰冰的看著對方。

她若是死了,對方想要得到她的屍體都不可能。

因為在她袖子之下,隱約有黑色的蠱蟲從她的肌膚之內鑽出來,悄無聲息的接近周圍的那些狼群。

若非那黑衣人距離她實在太遠了,她未必不能解開這困局。

她說那些話,也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為了讓自己放出去的蠱蟲更早的接近周圍狼群。

隻要將它們控製住,那男人根本沒有任何威脅。

不過那驅使狼群之人的反應有些出乎她的預料,根本沒有糾結多久,就選擇動手。

阿清的心提了起來,因為她放出去的蠱已經控製住了大半狼群,隻要再給她一點點時間……

然而,時間沒有了。

狼群邁步,接近母女二人。

她臉色一變,立刻控製蠱蟲動手。

就看到,有一半兒的狼突然摔倒在地,失去了行動能力,而另外一半兒,眼看著就要撲過來。

可是突然間,那些狼群停下腳步。

阿清麵無血色的看過去,就見到不知道怎麽了,那些狼群齊齊轉身好像接受到了新的命令一樣,看向自己主人的方向。

她抬頭看去,就見到一個身影,不知道什麽時候穿透了夜色,來到了那個操控狼群的男人背後。

然後,一把匕首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晏南柯看著宮祀絕那相當利落的舉動,微微有些愕然。

隨後她忍不住有些想笑。

原來還以為自己和宮祀絕要與狼群打一場的,沒想到事情就這樣簡簡單單的解決了。

和狼群打什麽?

直接控製住操控狼群的人就好了。

此人身上沒有一點兒內力,就是個普通人,在他們麵前,好比大人和幼童,毫無還手之力。

鬥笠下的那張臉在頃刻間煞白。

他聲音顫抖,再也不像是剛剛那樣囂張。

“我已經讓狼群停下了,別動手!”

宮祀絕淡淡開口:“讓狼群散開,離開這裏。”

那人渾身瑟瑟發抖,卻咬著牙沒鬆口。

他道:“你若是不放開我,我就讓狼群吃了那母女兩人!”

宮祀絕冷笑了一聲:“吃吧,她們和我又沒什麽關係。”

黑衣人愣了一下。

沒什麽關係你還出手?

這話他當然不相信,可是男人口中沒有任何感情的語氣,讓他明白,他絕對沒有開玩笑。

宮祀絕眯起眸子:“你吃了他們,我再一刀一刀剮了你,也可以。”

這下,男人徹底沒了脾氣。

他連忙做了一個手勢。

那些狼群好像看懂了他的動作,還有活動能力的那些立刻散開,前往深山深處走去。

晏南柯躲在黑暗中,看到那群猛獸徹底消失在林子裏,再也聽不到一點兒動靜,這才對著宮祀絕點點頭。

宮祀絕抬起手,直接將男人打暈了。

還不知道這人背後的指使者是誰,殺他並沒有必要。

宮祀絕一隻手提著男人,另外一隻手牽著晏南柯,兩人冒雨走了過來。

也已經被淋濕的阿清張了張嘴看著他們,表情有些古怪。

晏南柯微微揚起唇角笑了笑。

“不好意思,讓你們擔驚受怕了。”

阿清連忙搖頭:“沒有,還要多謝兩位的救命之恩。”

她身側的婦人此時瞪大雙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麵前的一對夫婦。

她一想到剛開始見到這兩人,自己的態度,她就覺得十分尷尬和懊惱。

婦人低下頭,聲音一下子小了好幾個度,“你……你們,總之,多謝二位救了我們母子,之前的話多有得罪,還請兩位恩人不要放在心上……”

晏南柯挑了挑眉。

她倒是沒說什麽,“這裏不是說話的地兒,其他的事回家再說。”

婦人連忙點頭:“對對,回家再說,到時候我親自做菜款待二位……”

晏南柯眉眼彎了彎。

阿清看著兩人,欲言又止:“等一下,我還要……”

晏南柯回轉身看了看她,隨後搖頭:“不用了,阿峰他們在前麵山腳下避雨,到時候一起回去吧。”

這話音落下。

阿清整個人怔住了。

看著兩人離開的身影,她半天沒緩過神……

小院的木屋之內,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坐在房間裏。

房間燭火搖曳,溫暖的光芒驅散了所有寒冷。

幾個人都換好了衣服,幹幹爽爽的待在房間之內。

阿清也喝了藥,額頭上冒出一層汗,精神頭也好了不少。

阿峰已經讓跟在他身邊的兩個少年回了家,拉著阿平的手被阿娘審視著。

婦人臉上露出幾分複雜的表情,想要教訓兩句,可是卻沒說出口。

隻是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娘去做飯,你們走了這麽久,都餓了吧,可不能讓兩位恩人也跟著你們挨餓。”

這態度,和前兩天簡直天差地別一樣。

如果不是晏南柯和宮祀絕,他們一家就要家破人亡了。

阿清咳嗽了一聲,打破了氣氛的沉寂。

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看著晏南柯和宮祀絕道:“阿峰都和我說了,這一路上多謝兩位照顧……”

晏南柯打斷她:“感謝的話就不必多說了,我們偶然來到這裏,也是因為你們一家收留,我和夫君才能好好休息,幫你們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阿清靠在床邊笑著點頭:“那一些話也就不需要隱藏了,二位來我們這裏,應該還有其他目的吧,隻要我能做的,一定相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