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和尚被嚇得瑟瑟發抖。

他不敢亂動,舉起手閉著眼,一個勁兒的念阿彌陀佛。

聽到宮祀絕的問話,他連忙搖頭道:“小僧才剛剛起來,並沒有在附近看過什麽孩子,出家人不打妄語,還請施主饒命!”

晏南柯拍了拍宮祀絕的手臂:“別把人家嚇到了。”

她聲音很是溫柔,聽著很是容易親近。

那小和尚的恐懼感終於稍微退了一點兒,看到晏南柯之後,雖然有些畏懼,可是表情好了很多。

“兩位施主身上這麽多血,是哪裏受了傷嗎?小僧那裏有藥,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去小僧那兒療傷!”

這小和尚說話很是和善。

言語真誠,讓人生不出丁點兒的惡意。

晏南柯看著他,開口道:“我們的傷勢不礙事,不過我丟了孩子,現在在找他,能不能請小師父仔細想想,是否發現過什麽線索?”

小和尚聞言,目光之中透露出一點兒同情之色。

“小僧當真不知。”

晏南柯沒有逼迫他,而是循循善誘道:“我可以確定,我孩子丟在了楓樹林附近,小師父能不能告訴我,這周圍哪裏有適合躲藏的地方?”

其實即便是晏南柯猜到了換孩子的地點就再這裏,但是也無法篤定,小寶兒就被那兩人藏在此地。

也有可能是他們帶著兩個孩子一起離開了這裏,藏在了其他地方。

可是,晏南柯顧不得那麽多了。

隻要有一點點的線索,她也不可能放過!

小和尚想了想:“小僧很少出門,如果兩位想要知道附近的情況,恐怕隻有我師父淨空大師才清楚,兩位請跟小僧進來吧。”

晏南柯和宮祀絕對視了一眼。

兩人沒有任何猶豫,一左一右跟在小和尚身後進了這座寺廟的大門。

寺廟很大,很古樸,一切建設都有一些年頭了。

隻不過看得出,這裏香火慘淡,比不得京城附近那幾家大型佛寺。

一進門,就是一個大佛堂。

院子裏到處擺放著幹柴,看起來雜亂無章。

幾個水缸堆在不遠處的牆壁旁邊,蓋著木頭蓋子,也不清楚裏麵到底裝著什麽。

高大的佛像臉上的金漆都已經掉了皮,被人勉強用其他東西糊住,看起來有幾分特別的滑稽感。

空氣中飄散著一種讓人心情十分寧靜的檀香氣。

晏南柯跟著那小和尚一路繞過前院大佛堂,來到了後院的幾間禪房門前。

他停在一個房門外,用手輕輕敲了敲。

“師父,有兩位施主找來了咱們寺廟,有些事情想要問詢,不知道您現在方不方便見一見他們。”

晏南柯和宮祀絕都沒出生。

一直在門口等了很久,才突然聽到了房間之內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穿衣聲。

她也明白,這麽早就過來打擾,多少有些不便。

如果這寺廟裏麵的人能夠幫助她找到孩子,她不介意讓這裏煥然一新,香火鼎盛起來。

房門打開,走出來了一個上了年紀,胡子花白的老和尚。

他頭頂中間頂著六個圓潤的戒疤,開口嗓音醇厚深沉。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兩位施主裏麵坐。”

兩人也沒客氣,直接坐在了老和尚擺在屋子裏的蒲團上。

小和尚去給他們斟茶,晏南柯卻無心這些禮數,她直接開口問道:“我是為尋子而來,不知道大師可有什麽見解?”

老和尚沉吟了一下,隨後問:“兩位施主麵相顯貴,皆是貴人,雖有一時困擾,卻並不會對二位的命格造成太大影響……”

晏南柯聽到這話,微微眯起雙眼。

“大師慧眼,可否提點一二?”

老和尚垂下眸子,閉上眼睛,一隻手轉動佛珠,隨後嘴皮動了動,好像在說著一些什麽。

奈何,晏南柯從不信佛,一點兒也看不懂他這是什麽意思。

雖然她也相信這世間之大無奇不有,甚至她自己本身就是一個奇跡,卻並沒有見過多少怪力亂神的東西。

然而,她以前可以不相信,現如今走投無路之時,絕不能放過任何一點兒機會。

“女施主可以放心,您所尋之人命中雖有坎坷,卻終能平安順遂一生。”

這話,晏南柯愛聽。

可是愛聽歸愛聽,卻沒有解決眼下的問題。

她耐著性子追問:“那我怎麽才能找到他!”

大師微微抬了抬眼皮。

他已經很大年紀了,胡子裏已經沒有一根是黑色的。

“世人皆有造化,女施主來到老僧這裏,也是緣分一場,然而天機不可泄露,老僧隻能回答女施主其中一個問題。”

他好像早有準備。

顫抖著那雙枯槁的手,將一張紙從桌子底下摸出來,折疊著遞給了晏南柯。

一旁的宮祀絕微微皺眉,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晏南柯微微眯起雙眼,並沒有遮擋任何地方,將那張紙攤開在了她和宮祀絕麵前。

上麵確實寫著兩個問題。

所尋之人的下落。

前世因,今世果。

晏南柯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她拿著那張紙的手都在輕輕顫抖。

目光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那個明明平平無奇,卻突然間變得高深莫測的老和尚,晏南柯隻覺得自己的心都在劇烈跳動著。

“大師,你這句話寫的是什麽意思?”

老和尚閉著眼,低聲開口:“你所尋之人即便今日不問,也並不會有什麽危險。”

他答非所問,聽起來像是引導晏南柯去問第二個問題。

然而突然間,宮祀絕卻突然暴起。

他伸出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雙漆黑的鳳眸之內帶著幾分凶厲之色,他沉聲開口道:“別在這裏裝神弄鬼,你既然知道我兒的下落,為何不說!”

老和尚無動於衷。

像是被掐的喘不過氣來的人,不是他一樣。

晏南柯臉色有些發白,她站起身抓住了宮祀絕的手腕,搖了搖頭。

“阿謹,別對大師無禮。”

雖說她也有一種衝動。

外麵的小和尚見到這一幕,直接丟下茶杯茶壺闖了進來,擋在了自己師父麵前。

他紅著眼睛看著兩人:“你們要幹什麽?”

晏南柯搖頭,拉著手指發顫的宮祀絕後退。

她不知道為何宮祀絕會突然間這般激動,好像看到那個字條之後,比她的反應還要大。

她對小和尚道:“隻是一個誤會罷了。”

隨後,晏南柯毫不遲疑的將目光落在老和尚的身上。

“剛才之事,我代夫君給大師陪個不是,剛才的問題,我選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