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來的不是送契書的侍衛,而是一群手握弓箭的禁軍。

所有武器對準了大殿之內的兩人,寒光凜凜帶著殺氣的劍刃對準了晏南柯和宮祀絕。

薛閣老的麵色驟然一變。

他立刻開口道:“是誰不聽從命令,敢擅自調兵!”

他這一說話,後方的眾人都沒有出聲。

而就在此時,門外一個穿著武將朝服的人大步從外麵走了進來,立於門口。

那人麵容有些凶悍,身上也帶著那種在戰場上廝殺出來的煞氣。

他麵容剛毅目光如鷹隼,銳利的在房間之內的兩人身上掃了掃。

嘴角忽然揚了起來。

“就這麽兩個人,就把你嚇得腿軟,薛老頭,你該告老還鄉了,當初王上怎麽想的,會將你這麽個慫貨留在朝中?”

“你……程心,別以為你手中掌握著一點兒兵權,就能夠在這裏揚武揚威,老夫是王上親封的內閣長老,豈容你質疑?”

程心手握著一把長刀,不由得冷笑了一聲。

“若是曾經,我見你確實應該俯首行禮,然而現在,薛大人也不好好看看這大漠亂象,還哪裏有什麽規矩可言?

王城因為疫病,已經徹底和周圍幾座城池的兵力斷了聯係,現在整個王城禁軍的權力都控製在我手中,隻要我一聲令下,這大漠王宮就要血流成河,所以現在,你們還有什麽資格在本將軍麵前指指點點?”

他的一番話,直接讓整個局勢都發生了反轉。

晏南柯和宮祀絕兩人看著這一幕,不動聲色的看戲。

薛閣老突然想到了什麽,看著麵前這個青年將軍身後帶來的那一群人,聲音不由得顫抖起來。

“程家……疫病是從程家散播出來的!”

晏南柯聽到這話,也微微眯起雙眼。

確實,五皇子也是最先發病的,爆發病情的時機,也比其他人更加提前。

否則,她也沒辦法完全預料到這一場大漠的災難。

程心冷笑了一聲:“那又如何?”

薛閣老瞪大雙眼,顫抖著手指著他:“你……你這是根本不將人命放在眼裏,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程心將長刀直接紮在地麵上,聲音冷酷無情,“就連三皇子這個廢物都能坐上王位,我當然也可以!”

誰也沒想到,這程家的小公子居然有這樣的野心。

程心環視眾人,隨後笑容更加陰冷:“王上一死,這大漠留在你們這些廢人手中也是白瞎,倒不如讓我帶著大漠一起投誠主上,他絕對能夠保證大漠長盛不衰……至少,不會被一些小蟲子踩進泥裏!”

他最後將視線落在了晏南柯和宮祀絕身上。

晏南柯的表情明顯有了一些動容。

因為,她居然被人稱為一隻小蟲子。

她聲音幽幽道:“你在眾目睽睽之下,承認了自己的所作所為,還有自己的真實身份,是根本沒打算讓這裏所有人,活著離開吧。”

那名為程心的青年笑了笑,眼神之內透著幾分瘋狂之色,“恭喜你猜對了,隻不過沒有任何獎勵。”

薛閣老氣的臉色鐵青:“難怪程老頭沒過來,老夫就說嘛,原來程家早就有了反叛之心!”

程心根本懶得搭理他,而是聲音極為冰寒的對著外麵已然做好了布陣的屬下們開了口:“傳令下去,一個,不留!”

那些大漠群臣臉色巨變。

薛閣老高聲喊道,“來人,快來人!”

然而,他喊了半天,外麵沒有任何人救他,有的隻有那密集的箭雨。

“砰砰砰!”

無數箭雨齊發,房間之內的大漠群臣立刻東躲西藏,薛閣老也被拉著躲在一根柱子後麵。

而本就守在門口的程心更是殺性大發,直接出手殺了跑的慢的兩個大臣,慘叫聲哀嚎聲不絕於耳,頃刻間這正殿就變成了一方血染而成的煉獄!

誰能想到,逼宮這種事,會來的如此突然。

宮祀絕一把將晏南柯拉到屏障後方,雖然兩人並不怕這些,卻也避免不必要的受傷。

晏南柯一點兒也沒慌,眨了眨眼從屏風後麵冒出一個頭。

她看了外麵一眼,那些人正用弓箭射殺殿中大臣,眨眼間就已經死了十幾個人。

她低聲對身後的宮祀絕道:“看來真相大白了。”

宮祀絕頷首,輕輕用手攬住麵前女子的肩膀,站在她背後:“此人有異。”

“嗯,那個程心,口中的主上,應該就是東延皇,或者……身份還好更深一些……”

從大漠戰敗那一刻開始。

大漠對於東延國來說,就已經並非盟國。

而是一個可以隨時吞噬的肥肉。

東延國針對北離和聖武國的計劃從來沒有停止過,在他們看來,既然大漠失控,走向聖武國一方,那他們就想辦法掰正就好了。

而程家這個程將軍,就是他的一步暗棋!

一個多月以前埋下的一場疫病陰謀,在爆發之後,大漠就已然成了砧板上的魚肉,東延國安排大皇子過來探路,不過是為了接手爛攤子罷了。

聖武國的使臣出現,則是成為了對方計劃之中的意外。

晏南柯目前還琢磨不透東延為了一統天下這一天,究竟計劃了多少年。

仔細去算一下的話,絕對不短了。

就說聖武國最近這幾十年間。

聖武國太祖皇帝滅南疆埋下禍患,導致南疆報複聖武國皇室……

原本聖武國權勢滔天的世家風家,莫名滿門皆亡,太後和風池聯手大漠設下圈套意圖毀了聖武國。

而晏家,她的祖父被人暗殺在戰場,父親差點兒在天牢中失去雙腿。

宮祀絕外祖秦王尋鳳凰膽歸來重傷不治身亡。

聖武國皇室血脈斷絕,隻剩下宮祀絕這唯一一根獨苗,聖武國老皇帝居然被蒙在鼓中那麽多年……

那罪魁禍首元公公自絕身亡,這麽大的陰謀居然不了了之,甚至一切源頭都查不到……

晏南柯越想心頭越寒,細思恐極!

她眯起雙眼,忽然聲音有些低沉的開了口:“阿謹,你說,咱們曾經曆的這麽多事,會不會全部都是被人設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