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縉的院子有些偏僻,走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才來到書房。

“公子,老爺交代您來後請直接進入書房。”

守門的小廝在見到慕容縉後,雙手一輯同時向他稟報道。

單手背在身後,慕容縉點了點頭,邁著穩健的步伐向書房走去。

推開書房的門,走進書房,慕容縉掃一眼書房內的情形。最後,視線落在坐在書案後麵的父親身上。

這一眼慕容縉才發現自己的父親頭發有些斑白,嫡子的死讓丞相深受打擊,不像往常那麽精神。

麵無表情,慕容縉向丞相施禮,“見過父親。”

丞相抬起頭來,仿佛才看到慕容縉一般,嚴肅的臉上勾起了一抹笑意。

“阿縉來了,坐。”

丞相站起身,踱步在一側的椅子上坐下。慕容縉向他道謝之後,坐在父親的身側。

招來的小廝奉上茶水,丞相端起茶盞品了一口,仔細打量自己這個庶子。

有嫡子在的時候,丞相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那個兒子身上。

這個庶子因為他身份的原因一直都不受寵。而且慕容縉平時很少露麵,存在感極低,丞相也很難記得他這個兒子。

嫡子去世,丞相這才想起這個兒子。

一番打量下來發現這個兒子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長大成人。

“阿縉,為父平時忙,我們父子雖然不經常見麵,可是為父隻要空閑的時候總是會想起你。”

丞相想起自己之前偏愛嫡子而忽略慕容縉,眼神閃爍,他放下架子,同慕容縉說了一些體己話。想緩解父子之間的單薄的親情。

丞相這麽做是有他的目的的,他想讓慕容縉來繼承自己的衣缽。但父子親情薄淡,要緩和不是一朝一夕的,丞相隻能和兒子打親情牌。

“阿縉你的年齡不小了,以前為父忙忽略了你,現在想想有些心裏難受,這樣,今後你好好習文讀書,把落得功課都補上。”

“你是老夫的兒子,血脈相連是割舍不掉的,這個家族還要你來支撐,以後……”

為了拉攏慕容縉,丞相說話沒有了平時高高在上的語氣,而是轉為語氣平和,他目光炯炯地望著麵前的這個兒子,甚至擠出了一絲溫和的笑。

聽自己的父親難得能說出這麽溫馨的話,慕容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丞相的這一番話就已經暴露出了他的目的,嫡子死了,沒有人繼承,這才想起這個不起眼的兒子。

慕容縉想著自己以前在丞相府所遭受的白眼冷遇,再看著現在滿口仁義道德和他打親情牌的父親,不由得冷笑出聲。

“父親,按照您的意思,我成為繼承人可以,但兒子有個要求。”

慕容縉冷聲打斷父親的話,他眉眼微冷,嘴角噙著冷笑。

“什麽要求?”丞相不悅眉頭微皺。

“那就是延續慕容家先前與昭華公主的婚約。”

這幾天出了個大事兒,本來丞相是想提婚約之事的。

但誰也想不到的是,皇上竟然突發心疾,駕鶴西去了。

國喪期間,喪鍾長鳴。

可龍椅總歸得有人坐,安內攘外也需要一個群龍之首。身為已故的皇上唯一的兒子,太子林川澤自然而然地登基稱帝,穿戴上了龍袍。

他登基的第一件事,便是將那從高麗遠道而來的東宮良娣耶律淩煙升為貴妃。

一時間,後宮雖有零零星星幾個女人,卻是貴妃獨占盛寵,長久不衰。

晨光熹微,又一天降臨。

“咯吱”一聲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麵推開,接著丫鬟走進房間。

她點燃蠟燭,掃了一眼遮擋得嚴實的雕花大床,輕手輕腳走過去,掀開床帳。

“公主,時辰到了,您應該起床洗漱去上早朝了。”

林清清翻了一個身,睜開有些蒙矓的睡眼,望一眼窗外。

“現在什麽時辰?”

“公主寅時了。”

林清清起身走進屏風後麵,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一身朝服。

坐在銅鏡前,她任由丫鬟伺候著梳洗。一切都打點妥當後,率先走出府門。

馬車搖搖晃晃向著宮門的方向駛去,林清清坐在馬車內,鳳眸微眯,俏麗的臉上帶著一絲嚴肅。

“公主到了。”

馬車外丫鬟的聲音再次傳來。接著,車帷被掀開,林清清扶著丫鬟的手走下馬車。

此時宮門已開,林清清望一眼高大巍峨的皇宮,金碧輝煌下倒給人一種嚴肅威嚴的感覺。

林清清徑直向宮門內走,沿路文武大臣見到紛紛向她施禮。

一路上紅牆綠瓦,金碧輝煌,處處顯示著皇宮的尊貴威嚴。

踏著漢白玉台階,林清清徑直進入大殿,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文武百官相繼入內,原本三一群兩一夥在小聲地說著什麽,等看到已經早早來到的林清清後一個個垂頭禁聲,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樓蘭王駕到眾人三呼萬歲,一番禮儀後,林川澤端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麵的眾人目呆威嚴。

“有本早奏,無本退朝。”內侍上前一步甩了甩拂塵大聲道。

“臣有本奏,啟稟王上,立後之事刻不容緩,還請王上定奪。”禮部尚書走出排列,向林川澤進言道。

“立後之事,乃是大事,不知眾愛卿有何意見?”林川澤點頭,掃一眼眾人。

“回王上,臣舉薦立貴妃為後。”

林清清左右望一下,見眾人都垂頭不語,便主動出列進言道。

“貴妃?”林川澤凝眉,目光炯炯地盯著神態不卑不亢的昭華公主。有些不明白自己這個皇姐的意思。

她之前……不是最反對他寵愛耶律淩煙了麽?怎麽突然又改了口?

林清清坦然麵對皇弟的打量,嘴角含笑,目不斜視,倒是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啟稟王上,貴妃臣以為不可。”

眾人在聽林清清的話之後,小聲議論者,禦史大夫走出來,說出他的犀利。

“有何不可?”林清清眉眼微眯,“貴妃溫柔大方,儀態端莊,不正好服符合一國之母的標準。”

“臣以為公主的話不可為之,貴妃確實是儀態大方,可她乃是和親公主,樓蘭的王後怎麽能出自他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