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速平穩,一路抵達。

宮煜則率先開了車門,才跨步下來就打了個旋,他抵著車門,深深喘了口氣,直覺心窩口一股子火熱直往四肢百骸竄。

常曆酒場的他第一時間就察覺了異樣,他的酒量不淺,就算醉也不至於這麽離譜,他被人下了套,而且按照現在這種不理智的狀態根本沒法正常判斷,何況如今車上還有一個心懷鬼胎的女人,他要做的就是離她遠遠的。

他沒有多言,甩上車門正欲繞走,另一側開門出來的唐懿寧不依不饒地追了上來。

“煜大哥,你就這麽不待見我嗎?”

宮煜則揉著眉心,疲憊又煩躁。

“你怎麽了煜大哥,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頎長的身軀一晃,巧妙地躲過了唐懿寧攙上來的手,她僵了僵,藏住了眉眼下諱莫如深的算計,展顏甜笑,“好好好,你不喜歡我就不碰你啦,不過你這個樣子我真的不太放心,我就跟著你看你進房間了就走行嗎?”

宮煜則沒有搭話,從第一次接觸他就知道,這個女人並非如表麵和氣溫婉,她的手段都藏在那一顰一笑的溫柔刀裏。

一個養女,將沉浮商海幾十年對人對事謹慎如絲的唐家二老都收的滴水不漏,光是這點,足見她的聰明和深沉心思。

甚至,能讓唐家二老不遺餘力,轉換親生女兒的聯姻對象去盡力給她撮合。

唐之清對唐家的影響力,早已被她衝刷的幹幹淨淨。

他大步直入,眾目睽睽之下,對一個嬌柔美豔,窈窕纖細的女人置若罔聞。

身後的唐懿寧,摩了摩腳跟處鑽心的腫痛,眼底沉浮漸濃,挖空了心思居然連一個正眼都沒有。

她驕冷地昂著下巴,遠遠看著在酒店大門口腳步虛浮搭了一把的高大男人,心底冷笑,宮煜則,我就不信你真的是個聖人。

輕揚裙擺,她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看著高大的身影拐進電梯,她來到櫃台前,敲了敲台麵,“麻煩要一杯醒酒茶送上去給剛剛那位總統包的客人。”

櫃台後是個三十出頭的中年男人,對上唐懿寧姣好的麵容微微一窒,為難地回道,“不好意思小姐,剛剛那位先生特別交代任何人都不要打擾他。”

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麽說,唐懿寧擰著紅唇,巧笑倩兮,“行,我也不為難你,拿給我吧,他是我未婚夫,和我鬧了點矛盾,現在不搭理我,我很愛他,想找機會解釋清楚誤會,不然……”

纖細的指尖點在櫃台麵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著圈,她輕咬紅唇,一副泫然欲泣,“他要是不要我了,我一定會痛不欲生的,你忍心嗎?”

這這這……

關他什麽事?怎麽變得好像不幫就拆了人家感情似的。

“可……”

男人話未完,突然愣住了,手足無措地看著淚雨凝噎的唐懿寧。

“我真的不能沒有他,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問問門口的侍應生,我是不是跟他一個車回來的,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他卻誤會我跟別的男人好,我百口莫辯,大哥,請你行行好,幫幫我好嗎?隻要你肯幫我,讓我做什麽都行!”

唐懿寧捂著口鼻,極力壓抑著崩潰的情緒,但那聳動不停的單薄肩頭卻愈發讓人心生不忍。

男人動搖地擰著眉宇,這麽漂亮的一個女孩,又癡情到這份上,加上一臉似落非落的淚,是個男人都會於心不忍。

他當然相信她的話,門口剛開進來那麽顯眼的一輛車一般人都會多看兩眼,而他這個角度就能剛好看到這對小情侶從一個車上下來。

男人冷漠無視,女人焦急討好。

瞧出男人的鬆懈,唐懿寧傾身往前了幾寸,禮服下包裹的完美姣好的曲線若隱若現,男人臉色微紅地別開臉卻有些心癢難耐。

“大哥,你放心,他要是怪責,所有責任我一人承擔,絕對不會連累你。”

她抬手,從手提包裏抽出幾張大鈔塞進男人的手裏,男人推拒了兩下,見四周沒人看著,也就半推半就收進了口袋。

“醒酒茶我給你準備,你先上去,如果那貴客實在不願意,還請不要強求,畢竟總統房,我隻是個小小的大堂經理,希望理解。”

唐懿寧風情萬種地撩了撩頭發,微笑,“我明白!”

唐懿寧先回了房,換上了一身早已備好的黑色蕾絲吊帶薄紗連身裙,內裏的貼身衣物全是紗質款半透,若隱若現,無限旖旎。

重新補了妝容,外罩上火紅風衣,她對著門口的落地鏡粲然一笑。

宮煜則,我為你沉浮唐家,機關算盡,十幾年如一日,這輩子,從九歲那年,第一眼見到你開始,你就該是我唐懿寧的男人。

且,隻能是我的。

對著鏡子,她用無名指尖輕輕抹了抹寸寸上揚的豔紅唇角。

出了房間,大堂經理已經端著醒酒茶站在門口等著,她軟腰款擺地走來,對上男人看癡了的目光,在心裏不屑冷嗤的同時又習慣性地享受著這份女人魅力帶來的虛榮。

“謝謝!”她恬著妖嬈的笑意,徑自轉了道往轉角那間總統房而去,高跟鞋落下的每一步都帶著勢在必得的篤信。

門被敲響,兩聲過後,還是沒人應門。

大堂經理沉著嗓子恭敬喊道,“宮先生,酒店為您準備了醒酒茶。”

還是沒人應,逼近這上不來下不去的關頭,男人突然打起了退堂鼓。

能住總統房的貴客非富即貴,他後知後覺意識到問題嚴重性,如果犯了這位爺的忌諱,他可能連工作都要丟了。

隻是幾張鈔票,和看得見吃不著的甜頭,值得嗎?

回過頭,他有些退怯弱地看著身側豔麗嬌美的女人,“小姐,不如……”

未完的話被突如其來的開門聲截斷。

一身黑色浴袍頭發還滴水的宮煜則拉開了門,深雋幽冷的麵容沉如黑洞,森森然的注視看的大堂經理背脊生寒。

“宮……宮先生……”他戰戰兢兢打著哆嗦,來不及說完,手中的托盤被身側伸來的纖手接了過去。

大堂經理如獲大赦,飛一般逃離,快要拐出走廊的時候他還回頭看了一眼,就瞧見女人如願走進了房,他才重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