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璃氣的暴跳如雷,整個人都在抖,她和葉盼兒十幾年的交情,感情上,早已和親姐妹無差,這種時候,葉盼兒所做的一切,比她自己做的還讓她無地自容,剜心戳骨!
她指著店裏一室的熒光璀璨,怒極反笑,“真是有錢啊,怕我們搶呢?買幾件衣服也需要你大動幹戈裝病騙我們?”
諷刺的是,葉盼兒身上的衣服都是新套上的,連吊牌都還掛著,裴璃扯過那個吊牌,看清上麵的四位數價格狠狠抽了口氣,目瞪口呆,“葉盼兒你哪來的錢?”
她的失控咆哮,引來店內別的客人及店員紛紛側目,葉盼兒咬著唇,粉嫩的小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被難堪地抽盡。
“好了裴璃,我們出去再說!”
盛怒之下的裴璃早已沒多少理智,狠狠甩開傅七夕的拉扯,“我他媽問你哪來的錢買這些東西?”
她指著葉盼兒的鼻尖再次怒吼,罔顧在場的所有人指指點點,非要逼出一個答案不可!
這麽多年,葉盼兒就算再苦再難都沒有把自己逼到沒有底線的一步,而且幾乎任何難處她都會第一時間告訴她,她們互幫互助,她自認葉盼兒的一切她比誰都了解,但是這刻,她突然不確定了,不確定地開始害怕!
看著葉盼兒一聲不吭,裴璃深喘了兩口氣,卻鬆不開繃緊的每一根神經,她壓著聲音,甚至是小心翼翼地問著,“盼兒,你告訴我,是不是……”
“夠了!就是你想的那樣可以了嗎!”葉盼兒猝不及防的爆發讓裴璃伸出的手凝在了半空,她側眸,看了一旁的傅七夕一眼,冷笑,“為了她,你打我,羞辱我,大庭廣眾給我難堪,裴璃,我們認識了十幾年,你和傅七夕才認識幾天?”
“你說什麽?”裴璃眯起眼,低啞的聲線滿是不可置信。
“你今天氣勢洶洶跑過來找我不就是為了給傅七夕打抱不平嗎?我在不在醫院有差?我有沒有生病你在乎?你現在為了她有一點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成天搭夥結伴的人是她,她不過就幫了你幾次,你連自己是誰都認不清了嗎?”
“葉、盼、兒!”裴璃怒目一瞠,長手赫然擊出,臨門的時候,傅七夕眼疾手快衝過來橫在了葉盼兒跟前及時推住了她,“你瘋了,你這過肩摔下來,盼兒還有命嗎?”
“不用你假惺惺!”葉盼兒掐住她的胳膊,將她往身側重重一推,看著傅七夕跌撞在置物架上,她心下一驚,顫著手,剛想要上前,但看著裴璃先她一步跑過去將她攙起來,急切的腳步生生止在了原地。
裴璃轉過身,眼底猩火燎原,“葉盼兒,我就問你一句話,我和七夕上次離校,讓你幫我們請假,你有沒有請?”
葉盼兒抖了抖唇,沉吟了許久,才撇頭支吾,“我請了,但是醫務室一定要看到本人才下病假單,你們當時那麽著急我又找不到人,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知不知道,蘇應琛作為你們建築設計係的導師,他的課無故曠課一節就要重修?期末和唐風集團的設計比賽重修的學生沒有資格參加!就因為你一句不是故意的!”
葉盼兒猛的抬頭,“你在懷疑我故意害七夕重修?害她丟掉比賽資格?”
“我希望不是!”她看了眼她一身的名牌,刻意的妝容,諷刺地笑了,“我已經快不認識你了!”
話畢,她就像溺水被憋到了極點,衝出了鞋店。
傅七夕回頭,複雜地看了眼強忍眼淚的葉盼兒,也跟著跑了出去。
出了鞋店,裴璃才走了兩步,猛的停了腳步,她轉頭看向傅七夕,“地址告訴我!”
“什麽地址?”
“盼兒兼職的地方,我不信她是那樣的人!”
“我跟你一起去。”
裴璃複雜地看著她,“七夕,這件事最受傷害的是你,如果我查清楚盼兒真的對不起你……”
她微頓,突然覺得喉頭像被棉絮堵的快要窒息,“我一定會讓她給你交代!”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傅七夕攔了車,兩人相繼上車,“我看得出來,盼兒很在意你們的感情,你是她從小到大唯一的像親人一樣的姐妹,你為我出頭,自然觸發了她本來就薄弱的安全感,沒有安全感她隻能拿尖刺來做防禦,傷害你的同時自己也痛苦!其實我很羨慕她……”
望著窗外飛梭而過的街景,她輕聲說著,“盼兒讓我想到曾經的自己,自卑卻又不服輸,因為我們都知道,沒有遮風擋雨的屋簷,就隻能自己武裝,覆手前行,可是她遇見你,也隻有你,她無處安放的軟弱,不為人知的怯懦,全和你分擔,裴璃,不管盼兒有沒有真的對不起我,在事情還沒證據之前,作為朋友,我們都應該相信她,你不該那麽衝動,讓你們的關係不留退路!”
裴璃啞口,說不後悔是假的,剛剛在鞋店,要不是因為傅七夕攔著,她真的已經被怒火挾製,眾目睽睽之下將葉盼兒摔出去了,她自尊心那麽強的人等於徹底折斷了她們十幾年的姐妹情。
“七夕你也許不知道,盼兒一直有個心願,她努力讀書努力掙錢,隻是為了有一天有足夠底氣體體麵麵地去找她媽媽,因為她始終不相信,從小疼她如珠如寶的媽媽會拋棄她!”
裴璃深吸了口氣,“我沒見過她媽媽,但從她的話語中我能感受到,她媽媽是真的很愛她,所以,她賺的每一分兼職錢都用的小心翼翼,我從來沒見過,也沒想象過,她會出現在那麽富麗堂皇的店裏,像個她最厭惡的那種千金小姐一樣桀驁囂張,我想不通為什麽她會在短短時間內,變得判若兩人,如果她有苦衷又為什麽不告訴我!”
兩人默然無語,但都隱隱知道,越來越近的LK酒店會告訴她們答案。
LK並不難找,她們剛下車就碰上了兩個穿著工作裝的女人端著箱子往外走。
擦身而過時,隻聽見那兩人正在憤恨咒罵,“葉盼兒這個賤人,害我們被炒魷魚,早知道上次周傲來的時候就給她下點猛藥,反正也就是個被男人睡的爛貨!”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僵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