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臻老早就把車開到宴會後門等著了。
一上車,傅七夕就猛的推開宮煜則,“快,袋子,給我袋子。”
餘臻倉皇得在車裏掏翻,撈出兩條袋子遞給她。
傅七夕二話不說,伸手進嘴裏,壓著舌頭就開始催吐。
她抖著手,才不過十分鍾不到,全身血氣都在往腦門上衝,翻江倒海地沸騰著,這死老頭,是真的想對她下死手嗎?
“你知道那茶有問題?”
“鴛鴦盞,我……我見過,嘔嘔……”傅七夕擺了擺手,嘔到連話也說不出,整個五髒六腑都像擰巴在了一起,又燥又痛。
宮煜則斂著眉目,看著她臉色慘白,吐到渾身抽搐,伸手攬住她的肩頭,她半死不活地往身後一靠,正好躺在他懷裏,混沌的眸色沁出笑意,“大……大老板,我……我要是死了,把……把我的骨灰埋在清水郊,那裏風水好……咳咳咳……”
“閉嘴!”
“你……”傅七夕太不甘心了,這個大老板太不近人情了,小氣就算了,她都為他擋槍了還這麽凶,可她實在沒力氣杠了,昏昏沉沉眯了眼。
“讓喬笙馬上到君海等著。”
車開到君海別墅的時候,傅七夕已經陷入昏厥,臉色慘白,唇色脫血。
餘臻打開車門,正想接手傅七夕,卻被宮煜則閃了胳膊,直接將她橫抱了出來。
看著老板急匆匆往裏去的背影,他抿了抿唇,緊跟了上去。
喬笙候在客房,看著宮煜則形色冷厲地抱著人進來,也察覺事態嚴重,不敢耽擱上前查看。
——
大廳內,喬笙走下樓,看著宮煜則雙手交扣抵著額頭,身上的西服還是進門時那套,有些淩亂卻沒換,這可不是他認識的哥。
“怎麽樣?”
“好在她最快時間內催吐了一些出來,劑量不大,不至於有生命危險,但還需要觀察,今晚上是關鍵期,我給她吃了點催吐的,讓她吐幹淨了,明天先吃流食。”
“什麽藥?”
“一種會使人精神迷亂,神智發狂的禁藥,無色無味起效很快,大劑量可致命或損傷中樞神經導致腦功能缺損,簡言之,變成植物人或白癡,正規藥房醫院都不會存在,發現就是無期。”
宮煜則抄起手邊的煙灰缸,啪一聲,正中廚房的玻璃門,劈裏啪啦一陣裂響,整扇門都碎塌了下來。
他連眉眼都沒抬,置於一側的手背,勒著突突狂跳的青筋。
喬笙看了看那扇無辜的門,深吸了口氣,“二舅幹的?”
宮煜則擰著眉心,深吐了口氣,“這件事爛在肚子裏,你爸媽一個字也別提,先回去吧。”
“我知道。”
喬笙站起身,快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躊躇了半晌,回頭問道,“哥,你真對這丫頭上心了?”
宮煜則看了他一眼,頓了頓,“我留著她還有用。”
喬笙明顯鬆了口氣,“那就好,這丫頭太年輕,不適合。”
不適合?
宮煜則站在床前,靜默得看著**安靜睡著的女人,白皙稚嫩,眉眼間甚至還有些青澀未退。
她才二十歲,天真爛漫,鬼靈精怪,確實太年輕了。
他拖了條椅子在床邊坐下,室內沒有開燈,空氣卻出奇地靜謐柔軟,臨海的月色**著波光粼粼的水韻,將陽台的紗簾一層層撩撥開來,投射到牆上。
他第一次細看這些碎影斑駁,鮮活又明亮,竟然美的有些晃眼。
似乎,有什麽不同了,卻又好像和以往一樣。
“嘔……”
傅七夕側頭,突然一聲幹嘔,她連爬帶滾得翻下床,直衝洗手間。
宮煜則凝眉跟了進去。
看著她蜷成一團,痛苦得俯在馬桶上,嘔的驚天動地,他神色微緊,摩了摩指尖,站定在她身後,沉冽的聲音醇厚悅耳,在這一方小空間裏,格外煽情,“你知道那茶有問題,為什麽還喝?”
“為了……你……”
心跳,被猝不及防揪了一下,他蹲下身,輕輕拍著她的背,“為了我?理由呢?”
傅七夕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神還有些渙散,卻顫顫伸出一隻手掌放在他眼前。
“什麽意思?”
“再……再加五百!”
宮煜則有種將這女人直接按進馬桶衝掉的衝動,他真是瘋了,才會神經病地高興了那麽一下。
高大的身影站了起來,臉色沉如天邊烏雲。
見他要走,傅七夕慌張地一把抱住他的腿,“大老板,我都敬業到幫你喝毒藥了,你的命多值錢呀,五百不虧的呀,你考慮考慮呀。”
“放手!”
“你不給我就不放!”
他攥緊了拳心,額角的青筋都跳出來了,一字一字從牙縫裏擠出來,“給你五千,明天就給我離開。”
傅七夕的動作僵了下來,宮煜則看著她的頭頂,突然有種哽到不行的挫敗感,卻見她猛地抬起頭,笑的燦亮無比,“說到做到哦,大老板就是大老板,真大方,才幾天就有五千,比外麵上班好賺多了,拿了錢明天我保證走人,你這輩子都不會看到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