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七夕的鬥誌完全被激出來,兩人二話不說點上了一箱德啤,那電流呲呲的勁兒看的葉盼兒心驚膽戰的,“你們悠著點,我可拖不動你們兩個。”
傅七夕哼笑了一聲,一口氣灌了大半,挑釁地看著裴璃,後者誇張地大笑一聲,直接一罐見了底。
她瞪大了眼珠子,不落人後地把手裏的也一口氣喝完。
真爽!
你來我去,轉眼桌上就擺了六七個空罐子,裴璃半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嘀咕,“七夕,你行不行啊,要不再叫一箱。”
傅七夕打了個嗝,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支吾不清的說著,“等著,我先去上個廁所。”
她走著一路的貓步,歪歪扭扭的模樣看的裴璃哈哈大笑。
傅七夕回頭瞪了她一眼,揉著燒心的額頭,一個打盹的功夫,走廊轉角迎頭一盆剛點上火的幹鍋包菜撞了上來。
服務生也沒料到,轉角口突然歪歪扭扭轉出個人,還走的不尋常路,嚇的左右閃躲也沒來得及,一盆包菜刺啦全翻了出去,還竄著火的底座脫手飛了過來。
腥紅的火苗映襯著混沌的眼底,從上砸下,在瞳孔中越放越大。
一瞬間,那簇腥紅點竄起了記憶中漫天的火光,伴著尖叫,淒厲哭嚎,如鬼魘般爬上四肢百骸,她駭的麵色全無,如被冰凍住無法動彈,渾身都像抽光了力氣。
“砰!”底座落地,火苗瞬間覆滅。
傅七夕抵靠著身後有力的臂彎,眼珠子卻死死盯著那個底座,好似那裏還燃動著火苗,意識陷進了滾燙烈焰的深淵回不過來,顫抖的唇脫了色,她死死掐著攬著自己的手臂,冷汗鋪麵,抖如篩糠。
“傅七夕!”有人在叫她,她卻動不了。
蘇應琛眉目深凝,抬手拍了拍她的臉,她突然震了一下,惶惶轉頭,沒有焦距地看著他。
“你怎麽了?”
她抖著戰栗不止的唇,好半天才沙啞擠出字,“蘇……蘇老師……”
“小小年紀沾什麽酒?”他的口氣有些肅厲,剛剛他從洗手間出來,一眼便瞧見了走廊轉角口那歪歪扭扭的身影和迎麵而來冒著煙的菜,那一刹那,衝上心門的那口驚懼差點駭的他手腳麻痹。
行動比腦子更快衝了出去,就差毫厘,那個還帶火苗的底座就往她臉麵上筆直砸下來了。
這蠢丫頭居然還不曉得躲開。
沒有心情細思那些超出理智的本能,這一刻,看著嚇懵的小丫頭,血色盡失,渾身顫抖,再多的責怪都掐在了喉頭。
“沒事吧?”
“蘇老師,我腿軟,麻煩你拉我一把!”
蘇應琛哭笑不得,攬著渾身脫力的她站了起來。
那邊聽到動靜的裴璃和葉盼兒已經跑過來,裴璃心急火燎地扯著她左右繞轉,一臉自責又後怕,“怪我怪我,以後打死也不勸你喝酒了,沒砸到哪兒吧?”
傅七夕還沒緩過神來,隻愣搖著腦袋,一雙淒淒然的眼珠子掃向那個底座,莫名其妙地吐了一句,“你們……你們幫我看看,那上頭的火還有沒有?熄了沒?”
葉盼兒走了過去,踢了踢那個底座,回頭狐疑地看她,“沒有火啊,你怎麽了七夕?”
她胡亂地抹了把臉,驚疑未定地扯起嘴角,喃喃著,“沒事,沒火就好,沒火就好!我們走吧,回去繼續吃。”
裴璃用了勁兒一把拖住她,回頭咧嘴一笑,“蘇老師,真巧,你也在這裏吃飯啊,一起拚桌不?”
“不了,我有約了,你們三個女孩子,出門吃飯,要有安全意識,酒這種東西下不為例。”
裴璃笑的眼兒都快不見了,“蘇老師說的對,保證不喝了。”
“去吧!”他走了兩步,突地停了下來,回頭喊道,“傅七夕!”
你拉我推的三人同時回頭。
“好好準備,別讓我失望。”
傅七夕楞了半晌,隨即揚唇,彎起一雙如水翦瞳,“我一定不會重修的。”
“喂喂喂,先說好,蘇大佬是我的,你已經有宮大佬了,可不能腳踩兩隻船啊。”
“腦洞別那麽大,別拿誰都跟我家男人比,保持身形,昂首挺胸,你的蘇大佬在身後看著你呢。”
“對對對!人設不能崩。”裴璃一聽,瞬間精神一震,收腹挺胸,標準的淑女小碎步走起來,傅七夕搭著葉盼兒笑的前仆後仰,“盼兒,快拿手機錄視頻,全是黑料。”
葉盼兒笑著推了她一下,不經意的側頭間,餘光裏剛好看到那個被服務員收拾掉的底座,她靜靜地垂下視線。
雖然答應了蘇應琛,但本著浪費可恥的原則,剩下的幾罐德啤,她們還是決定喝喝完。
菜已經上的七七八八,吃到最後,裴璃搖頭晃腦地拿著一根筷子,神秘兮兮地比劃著,“你們知道,我們學校最陰森的地方是哪裏嗎?”
傅七夕無聊地擺手,“這麽老的梗還拿出來嚇人,你是不是要說廁所有哭聲,實驗樓裏死人啊,或者我們學校是建在亂葬崗上?”
“都不是。”葉盼兒湊頭過來,“我知道,是不是教學樓最後一棟四樓,最靠走廊的那間,被學校嚴禁不能任何學生靠近的教室?”
裴璃猛一拍桌子,嚇了兩人一跳,“沒錯!”
她壓低聲音,“不過你們一定不知道,那間教室沒有哭聲,但是經常在休息時間傳出歌聲,陰冷陰冷的歌聲,曾經也有人好奇,偷偷上去想看個究竟,不過那人回來都嚇的神誌不清了,一直在說白衣服,沒有臉……”
傅七夕趴在桌上,打了個大大的嗝,“我去,瞎編亂造的吧,作為新時代唯物主義社會接班人,怎麽能信這種怪力亂神。”
裴璃借酒壯膽,“要不,我們現在去看看?”
“不要,我要回家,我想我男人!我要親親抱抱舉高高。”她從一邊臉改趴另一邊臉。
“嘖嘖嘖,這麽沒皮沒臉的話都說出來了,不會真喝傻了吧?”
話才剛說完,裴璃突然捂著嘴,一陣犯惡,“我也不行了,盼兒你看著她,我先去廁所。”
看著跑遠的裴璃,葉盼兒低頭,睨著傅七夕緋紅的側臉,抬手推了推,見她沒什麽力,隻一個勁兒傻笑。
“七夕,要不然打電話叫你男朋友來接你?”
“不……不要,喝酒……他……他要生氣……”
葉盼兒眨了眨眼珠子,“你電話在哪兒,我幫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