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下來,裴璃拎著一袋麻辣燙正晃悠晃悠往宿舍走去。

心裏不由自主又膈應起葉盼兒被帶進君海的事。

做不來虧心事的人,踏出了這一步總感覺會被天打雷劈。

她使勁搖了搖頭,不是說好的下定決心嗎,為了盼兒的病情著想,就這一次,對不起七夕一次!

她咬著牙,默默給自己定了個期限,就在唐風集團決賽之後,不管盼兒的病情有沒有好轉,就把人接回宿舍。

看了看時間還早,她拎著手中的麻辣燙往一旁馬路過道上的休息椅坐下。

還在直接吃了吧,帶回去等會熏的宿舍一股子味。

迫不及待開了盒子,聞著這酸爽的滋味,她咧開嘴,三兩下剝開一次性筷子刺啦起來。

幹淨利落地一口呲下一串貢丸,她鼓著塞得滿滿的嘴,眯著眼幸福地砸吧著。

果然還是美食能治愈啊!

“好吃嗎?”

“吼次!”

嗯?

就著往嘴裏塞粉條的姿勢,她徐徐轉過身來。

身後站著的男人籠在路燈下,高大挺拔的身影擋了她七八成的光線,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深雋冷幽的視線內滾動著意味不明的笑。

一根粉條從嘴角滑了下來,她呲了一下,沒呲上來,眼睜睜看著落了地。

扼腕啊!

“你賠我一碗麻辣燙!”她氣急敗壞地瞪著她。

一根粉條就要賠一碗,土匪也沒你能搶!

雷焱眼底的笑意更濃了,愉悅地開口,“沒問題,走吧。”

這麽好說話?信了你才有鬼。

她轉了轉眼珠子,沒好氣地嗔了句,“身體好結實了嗎?就這麽跑出來,不怕又被人……”

話到一半,她先被自己驚到了,突然跳了起來,拉著他警惕地左右查看,“車呢,先上車再說。”

雷焱用下巴指了指八點鍾方向。

裴璃二話不說拉著他拽過去,那緊張兮兮的模樣好似隨時有人從某個旮旯角落放出暗箭似的。

由著她拉著自己往車上帶,微眯的深眸因為緊緊盯著她扣在自己手腕上的皙白小手,漸漸變得窘亮灼熱起來。

“麻辣燙不要了?”他笑道。

她瞪他一眼,“閉嘴,快上車!”

後座車門被打開,裴璃還沒使上力,就被身後的男人猝不及防往前推了一把。

她連聲驚叫都沒來得及,健壯的體魄就勢壓了上來,順帶上了車門。

一口大氣,差點斷在喉嚨口,她看著他近在咫尺,卻消瘦了不少的臉,眼底掠過一絲複雜,嘴上還是不饒人,“起開,重死了。”

“不起!”薄唇淡淡吐字,他輕懶地笑著,一臉痞氣,“是不是我沒死你就想不起來看我一眼?”

裴璃別扭地撇開臉,掩飾被那雙幽幽深潭似的眼珠子迷醉的心亂如麻,小聲嘟囔道,“我這不是有事嘛!”

深邃如垠的視線順著她皙白的側臉滑到微微泛紅的脖頸,眼底的笑意越發濃鬱起來。

粗糲的指揉過她側臉,最後勾起一縷耳畔的鬢發,細細把玩著,“有想我嗎?”

裴璃被這一句猝不及防,似撒嬌又似討好的話給雷懵了。

蒼天啊,誰來告訴我,這凶殘暴戾的男人起死回生一趟,連腦子都被換了嗎?

這麽惡俗起雞皮疙瘩的情話,居然說的這麽臉不紅氣不喘。

不會是被什麽髒東西附體了吧?

更可怕的是,她居然差點跟著本能應出了那個代表肯定字的回答。

見她閃神,雷焱也不急,置於一側的手順著酡紅的臉徐徐下滑,最後停駐在形狀完美性感的鎖骨上。

他的手法不急不燥,也不動作,像是貪戀極了那寸細嫩,久久流連不去。

裴璃頭皮一陣發麻,隻覺刺癢得緊,雖然生米早就煮成熟飯了,但那是在強取豪奪,你情我不願的情況下發生的。

到如今,心意坦誠了,她倒是渾身怪異起來,碰那麽一兩下都像要燒起來似的。

“你……你先起開,這裏人來人往的,被人看到了我怎麽上學啊。”

“所以,不被人看到,就沒問題了?”

她差點被自己口水嗆死,“你他媽身體才剛好一點就精蟲衝腦嗎。”

帶著薄繭的指腹抵住了她的薄唇,他溫笑低語,“女孩子家家,不要老說髒話。”

她翻了個大白眼,“堂堂大佬一兩句髒話都不習慣了?管的還真寬,難不成你手底下的人說兩句髒話你也要訓斥?”

他俯下腦袋,和她鼻尖相對,一時間,被這熱切灼燙的氣息交融著,她意識飄了開,隻聽到耳畔低低響著話,“別人我不管,我的女人我管!”

他埋首在她脖頸間,酥酥癢癢地呼吸著。

裴璃憋的不行,又躲又閃,“你是小狗嗎,癢死了,別鬧了,哈哈哈……”

“小丫頭!”他頓住了動作,維持著埋首的動作,沙啞的聲線幽遠卻透著堅定的執著,“我會好好活著!”

推搡的動作有瞬間凝滯,她聽見了他後半句,寂靜的空間裏,輕聲卻有力,直接戳上了她的淚點。

“永遠保護你!”

她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卻眨出了一眼的水霧,這一刻,有些衝動繃在心髒口,很深很重地敲擊著,叫囂著破膛而出。

她捧住了他的腦袋,抬起他的臉湊到跟前,義無反顧地吻了上去。

這輩子,心甘情願跟著這個刀口舔血的男人,就算沒有回頭路她也認了。

雷焱緊緊扣著她的腦袋,兩人義無反顧,抵死糾纏。

許久許久,他喘著粗氣抵在她耳畔,沙啞地低笑,“車、震了解一下?”

裴璃笑彎了眼,不疾不徐地曲起腿,警告意味十足地調侃,“骨折了解一下?”

高大的身軀慢條斯理地抬起上半身,他微眯著眼,深幽的墨瞳內,濃烈的欲望還彰顯無遺,肉在嘴上,就這麽飛了,他還算男人?

他對準她嘴唇快速啄了一口,愜意地宣布,“走,去鼎盛天府!”

看著他爬下來打開車門,然後繞到駕駛位上,手刹一拉,整個車速度飛快地飆了出去。

裴璃爬起來探頭朝外瞄了一眼,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氣的連氣都生不起來了。

個精蟲衝腦的禽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