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七夕垂著頭,僵直著手,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
偏偏男人鐵了心不肯放過她,扣住她微顫的手,笑的邪氣四溢。
“有人會進來的。”她渾身一顫,低聲說著,透出絲壓抑的緊張。
完全不敢抬頭看他,但那股炯熱如岩漿的氣息就算不看也如影隨形,讓她一顆狂跳不止的心,蠢蠢欲動無處安放。
“餘臻是個明白人,既然出去了,就不會讓人進來。”
這可怕的大野狼,早早連後路都安排好了才敢這麽明目張膽嗎?
她艱澀地吞了吞口水,又聽到他邪魅的聲音透在耳畔,一絲絲剝開她的局促,撩撥出她的熱情,“你男人負著傷,這麽可憐,你都不心疼嗎?”
心疼,怎麽不心疼,都疼的快死去活來了。
“幫幫我……”他吹著氣,壞心眼地笑著,“餓壞了,你要負責……”
最終,傅七夕還是認命地妥協,她這點道行,在千年老狐狸宮大佬麵前,真真不夠塞牙縫的,明明受傷的是他,最後被壓榨的毫無反抗之力的卻是她,妖精打架什麽的,從來就沒贏過!
……
看守所。
鐵門咣當被打開,身穿藍色犯人服的王悅雅被警察帶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玻璃窗那麵,妝容精致,笑容明媚的唐懿寧。
她和宮承哲離婚之後,出了派出所,是唐懿寧的人救了她,給她吃喝住所,這麽久以來,她天天鬧著見唐懿寧,始終都因為各種原因沒能見上。
現在進了這肮髒齷齪的地方,倒是等來了人。
說不上的酸楚難受,她這輩子沒交過幾個至交好友,唐懿寧算是關係最好的一個。
她紅著眼眶,滿懷希望地坐下來,迫不及待地拿起電話,“懿寧,你可算來了,你幫幫我,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也沒做,他們就把我抓進來,非要說我參與了謀劃什麽強女幹案,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一定是的,你快找律師,快找人幫我辯護,我不能坐牢,我好不容易出來,我不要坐牢……”
唐懿寧靜靜聽著,冷冷看著,嘴角精致得體的笑始終沒有退去,卻疏離地像看著一個陌生人,看著王悅雅將她當成救命稻草般,狼狽懦弱的模樣,她覺得好笑也好玩。
“我知道!”她輕啟紅唇,淡淡地吐字。
相較王悅雅的激動,她冷靜的可怕。
王悅雅不是傻子,十多年的好友,對上唐懿寧平靜無瀾的淡定,她擠在喉嚨口一連串本欲迫不及待要吐的酸水,全都梗住了。
惡心的自己差點反胃。
“你知道?”她震愕著一張臉,白的搖搖欲墜,好像聲音大一點,那點不敢置信背後的希望會瞬間破碎掉,“你知道,是什麽意思?”
“悅雅姐,你不像這麽蠢的人吧?”唐懿寧眉開眼笑的模樣簡直太無辜太惹人心憐了,哪怕坐在這種不堪的地方,麵對著她一直說著永遠當成好朋友的女人落魄到泥底的模樣,還能不減絲毫風情地笑著。
“你根本不打算幫我對嗎?從我被宮承哲趕出來的那刻,你就沒想過要幫我對嗎?”王悅雅目光呆滯地看著她,“那你為什麽要帶我回來?”
“這個問題很難猜嗎?不帶你回來,你今天哪有價值隔著玻璃跟我說話?”
‘啪……’王悅雅猛地站了起來,因為太過震驚,她顫抖著唇,渾身打著抖,許久許久才能開口說話,“是你做的?你把髒水潑到我身上,讓我做替罪羔羊?”
唐懿寧瞧著她那副垂死掙紮的模樣,抄著手閑適地往後一靠,大發仁慈地笑了聲,“沒錯,隻不過可惜了,傅七夕命大,逃過了一劫,被她的朋友陰錯陽差的頂替了,你這枚早早準備好的棋子也隻好提前用上了。”
王悅雅的全身氣血都因為唐懿寧的話在倒流,天靈蓋像被人砸下重錘,她眼前泛開重重黑霧,就是差點站不住腳的駭然下,她還是抓住了重點。
傅七夕!
眼珠子混亂地轉著,這一刻,她恍然大悟,所以,那天去LK酒店看到傅七夕,她持刀行凶是真的想殺了她?
傅七夕也被重重偽證蒙眼,以為是她設計謀劃了這一切,找人強、暴了她朋友!
可是不對啊,唐懿寧和傅七夕無冤無仇,她為什麽要毀了傅七夕?
為什麽?
唐家有錢有權有勢,她什麽都有,又為什麽鋌而走險謀劃一切?
難道……
她徹底凝滯,如雷擊頂的衝擊之後,終於醍醐灌頂地怔忪住。
一雙手脫力般垂掛了下來,她半垂著腦袋,任由淩亂的發絲蓋住了大半的臉也沒有去撥,側著眸,尖刃般看向唐懿寧,從齒縫裏擠出一絲哀默心死般的諷笑,“原來啊,原來如此啊,為了宮煜則,你竟然沉浮在我身邊十多年,唐懿寧,你好深的心機啊。”
深的十多年來,她居然毫無察覺,被她玩弄鼓掌,還像個傻子一樣對她毫無保留任何私密。
現在卻成了她拿起的屠刀,狠狠往她身上砍下。
那悔那恨,如同滋長的帶刺藤蔓,爬上四肢百骸,將她每一寸皮膚都紮的血肉模糊。
“不要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如果不是你水性楊花,貪婪虛榮,既想要身份名利,又想要深情摯愛,今天,也不會落的這麽難堪的下場,煜則對你好的時候你自己不珍惜,怪誰?如果不是你的不知足,也不會有傅七夕的插足,更不會有我現在費心費力,除掉你還要想辦法拔掉傅七夕這根眼中釘。”
“所以……”王悅雅的指尖抖如篩糠,“當初宮伯父伯母車禍逝世,勸我嫁給宮承哲,說宮承哲對我一心一意,最有能力繼承龍煜集團,說啊則一蹶不振,沒有能力幫我遮風擋雨,全都是你設好的圈套!”
“一個巴掌拍不響,到現在你還在怪別人,怨不了這一輩子都翻不了身,不妨告訴你,宮承哲心儀的人一直都是我,娶你是他別有目的,等到你沒有利用價值了,讓他打個電話約出肖婉清讓當時義憤填膺的你造事,順理成章脫離你這個愚蠢無腦的女人,順便拿走了你的龍煜股份,他何樂而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