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深越濃。
酒店頂層的VIP房間門被打開,衝出一道踉踉蹌蹌的身影。
唐懿寧打著赤腳,顫抖的手撐靠在牆上,一頭黑發半散半掛淩亂不堪,就連臉上精心描過的精致妝容如今殘破不堪,青一塊紅一塊。
原本身上那件高定的禮服被摧殘成破布,東一塊西一塊散落地麵,就像她的人一樣,搖搖欲墜,一碰就要散架。
是那杯果飲以及那個給她報假消息的侍應生!
狂湧的憤恨和滔天怒火幾乎擊的她理智盡失,她攀著牆,忍受著雙腿間每走一步都針尖紮著似的疼痛,咬著牙,靠著一股吃人似的戾氣一步步走到酒會大堂。
漆黑一片!
大堂內酒會早已散盡,就連桌台上都已經收拾的幹幹淨淨,現場空無一人。
尖銳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她一步一踉,本想下樓去找人,卻聽到身後寂靜無人的走廊傳來稀碎的腳步聲,她轉著混亂的眼珠子,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如今這副喪家犬的模樣根本無法見人,如果被外人看到,堂堂唐風集團大小姐被人強暴,明天,她就會成為整個龍城的大笑話。
慌不擇路地衝出大堂門,她猛按著電梯,一路衝到樓下。
電梯門打開那刻,她慌忙將旁邊的黑發全都往眼前蓋住,盡可能把頭低到極限,然後攏緊身上的浴袍,咬著血跡斑斑的嘴唇,一鼓作氣衝向大門。
酒店大廳櫃台前的兩個值班小姐隻看到一道白色的纖細身影飛快地衝了出去,察覺異樣還沒來得及呼喊,就見那身影火速鑽進了門口停著的出租車,飛馳而去。
“剛剛那人是誰啊?”
“我也沒看清,看起來邋裏邋遢,鞋都沒有穿,是穿著我們酒店的浴袍吧?”
“還是報告經理吧,今天頂層才辦了場貴人的酒會,沒準就是渾水摸魚來偷東西的。”
“說的有道理。”
櫃台匆忙拿起電話,撥給經理。
此刻頂層,酒店經理挨個房間檢查過後,都沒察覺異樣,等走到VIP房間的時候,被那半掩的門縫驚了一跳。
據他所知,唐風集團和龍煜集團的合作酒會十一點就結束散場了,現在都半夜兩點了,不該還有人在啊。
為了謹慎起見,他在門上輕扣了兩下,好夢正酣的宮承哲被吵醒,隨手拍開床頭燈,揉了揉腦門心,側目往門口望去,“誰啊?”
經理一聽這聲音,眉頭狠狠一跳,忙不迭推門進來,“宮總經理,我不知道您還在,實在抱歉,打擾您休息了。”
女人的衣物,男人的衣服,交錯成一地的狼藉,隻一眼,經理立刻目不斜視地垂下腦袋,明明空調舒適無比,他卻感覺額頭被逼出涔涔冷汗。
所以,櫃台說那跑出去的女孩子穿著酒店的浴袍,前後一連,這不明擺著宮承哲借著酒會吃了一頓大餐,那女孩連件正常衣服都沒穿有就落荒而逃還披頭散發不願見人,明顯是不想被發現,極大可能也是惹不得有身份的上流人物。
這到底是你情我願不能曝光?還是強取豪奪黑幕重重?
無論是哪一個,經理都深深意識到,他有大麻煩了。
這昨晚得是有多激烈啊,才能把整個房間都弄成世界大戰般可怕。
“你看到什麽了?”
即便**,宮承哲卻毫無愧色,菲薄的被子隻虛虛蓋著下半身,他意興闌珊地靠著身後的床靠,隨口抄過床頭櫃上的煙,點了一根,陰沉的眉眼隔著冉冉升起的煙霧,落在戰戰兢兢的經理身上,不疾不徐的吐出字來。
經理冷不丁打了個寒顫,“沒,沒沒沒……宮總說笑了,我什麽都沒看到啊,我這就出去,不打擾宮總休息,實在抱歉。”
“等等!”宮承哲輕笑一聲,看著惶惶不安轉過身的經理,臉上露出慣常的溫文笑容,但那眼底卻蓄著一簇簇刀鋒似的暗芒,這種矛盾的表情,突兀的叫人汗毛倒數。
“這麽一地的衣服,你就裝作什麽也沒發生過?你這經理未免也當的太隨意了,需要我找你們老板聊聊嗎?”
經理的汗流的更急了,他抽出西裝口袋裏的手帕,小心翼翼抹了抹額角。
不是,這些豪門巨富不都是怕隱私曝光,他已經選擇閉口,難道還做錯了不成?能不能按點套路走啊。
不過他的反應還是快的,不管是對是錯,這些祖宗都是他惹不起的,乖乖聽話就對了。
“我……我不太明白,還望宮總明示。”
“我希望明天整個龍城都能知道這件事,今天和我成其好事的女主角是唐風集團大姐唐懿寧,我們是你情我願的,明白嗎?”
……
經理從房間裏出來,腳跟還像飄著一樣,臉上的神色就跟走了一趟過山車似的難看。
怎麽辦,一邊是龍煜集團,一邊是唐風集團,兩邊都是不能得罪的大咖啊。
早就聽聞唐小姐是唐風集團意欲和煜少聯姻的對象,怎麽會和宮承哲搞在一起?而且如果是你情我願需要躲躲閃閃不願見人嗎?
這顯然是吃了悶虧不敢張揚啊。
豪門間齷齪的內幕,誰攤上誰倒黴,還真是沒說錯。
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經理一臉焦頭爛額地走回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