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笙的公寓離家裏更近,喬振邦在回來的路上給喬笙去了個電話讓他立刻回家一趟。

他心思縝密,猜測宮青川鋪那麽大的網,把敏蘭也拉進去,必定備有後手不會讓任何人打斷,萬一他們來不及趕回來,就指望喬笙了。

正在寫科研報告的喬笙隻聽著父親在電話裏聲色俱厲,沒有講明事情緣由,隻急促交代,立刻回家,去客房寸步不離看著宮煜則。

能讓一向鎮定溫順,做事有條不紊的父親慌成這樣,喬笙隱隱感覺事態嚴重,他二話不說拿了外套就出門了。

雨勢越來越大,老楊的車上了國道卻因為發生交通事故被堵在了半路上,他也著急不已,“這個天氣,真是多災多難,傅小姐您別著急,前麵出現三車連撞的事故,交警已經在處理了,估計還要一會兒。”

傅七夕有些心不在焉,沒有應答,反倒冷不丁問道,“老楊,你知道姑小姐今晚上的航班是幾點嗎?”

老楊撓撓頭,“這我倒是不清楚,我問問餘助理,他肯定知道。”

傅七夕本猶豫著要不要問餘臻,老楊卻先一步掏出手機打出了電話,他開的是免提,所以傅七夕聽的清清楚楚,餘臻回答的是十一點的航班。

現在已經接近十點半了,如果是十一點的航班,從喬家出來去機場路程大約半個小時,還要取票安檢登機等手續,姑姑和姑父必定要提前一個多小時出門,也就是說這頓飯必定在九點半左右就散了。

喬家到君海的路程速度再慢也不會超出四十分鍾,現在已經臨近十點半……

一時間,傅七夕心如擂鼓,越想越害怕,也顧不得其他,顫著手撈出口袋裏的手機慌了神地撥出去。

電話一直響著卻到停了也沒人接起。

她的手心漸漸發冷,看著車窗外三車連撞的慘況,中間的轎車被擠壓進前頭大貨車的車底,半個車身都死死凹陷下去,幾個交警穿著雨衣,在大雨滂沱中,合力將渾身是血麵目全非的司機拉出來。

她瞠目結舌,捂著嘴的手,抖如篩糠。

不會的,大老板不會出事的,她沒有接到醫院的電話,說明他沒有事。

拚命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但眼淚卻像開了閘般,潰不成軍,她死死咬著唇,不死心地又撥出電話,依舊如此,反複三通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從來,從來都沒有不接過她電話,就算再忙再忙,大老板也不會漏下她的一通電話,哪怕隻是隻字片語,‘我在忙稍後打給你’,他也會給足她安全感,從來沒有像這次,在這樣昏天暗地的雨幕下,將她陷落在絕望的泥坑裏。

“傅小姐,您怎麽了?您沒事吧?”老楊見傅七夕哭的眼睛紅腫,渾身抽抽,慌了神地問道。

傅七夕一把抹過眼睛,搶過老楊手中的電話,哽著沙啞的聲音顫聲喊道,“餘臻,拜托你,打電話去就近的醫院問一問,有沒有……有沒有大老板好嗎?”

電話那頭的餘臻頓愕了許久,才擠出話來,“boss還沒到君海?”

“沒有,我一整個晚上都心緒不寧,總感覺發生了什麽事,打了電話也沒人接,餘臻,你找人,附近所有醫院,都問一問,好不好?好不好?”

就算隔著通訊工具,餘臻也能從哽咽到痛哭流涕的聲音中感受到傅七夕顫抖到骨子裏的無助和恐懼。

他心裏重重一沉,再不敢遲疑,立刻找人去查。

餘臻再回電過來的時候,國道上的交通剛好通暢,傅七夕急不可耐地接了起來,就聽到電話那頭鬆緩著口氣,“傅小姐,你放心,龍城幾個大點的醫院我都查遍了,沒有接收過boss,他肯定有什麽事情耽擱了,或者手機沒電,您別擔心,他肯定也在怕你擔心正在想辦法,我現在從家裏出發,去喬家的路上,一起去找boss,他不會有事的。”

“好的。”傅七夕緊緊捏著手機,一顆惴惴不安的心髒總算呼出了那口快崩斷的氣,隻要他沒有發生意外就好。

雨勢小了些,但依舊障目,老楊開的小心翼翼,卻沒有讓傅七夕真正平靜下來,見不到人,她始終懸著一口忐忑。

……

喬家。

喬笙慌忙推門進來的時候,宮青川正坐在沙發上閑適地品著茶。

老神在在的模樣就跟在自家般舒適。

他趕來的急,一臉的汗水雨水混了一身,對比宮青川的愜意,狼狽到不行。

“二舅,原來你在啊,我爸媽呢?”

宮青川見了喬笙,眼皮子輕輕一掀,心裏一怵,麵上倒也不驚,毛頭小子而已,稍微兩句打發掉就成了。

“你爸媽今天的航班你忘了?早就走了。”

“是嗎?那您?”

喬笙跟宮青川打的交道不多,平時見的麵更少,對於這個偶爾在宮煜則那裏了解到的沉浮極深野心極大的舅舅,也僅限表麵應付,貼不到心裏去。

這話再明顯不過,宮青川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小子在疑心他,主人家都不在,你一個親戚一個人賴在別人家好吃好喝,還愜意無比,有點奇怪吧。

宮青川四兩撥千斤地笑笑,“你媽讓我晚上來聚頓飯,這不,有點吃多了,坐坐消消食,一會兒就走了,你呢?”

喬笙的心思轉的很快,父親讓他回來去樓上客房守著大哥,偏偏這個礙事不對頭的舅舅卻守在樓下,這件事怎麽看怎麽蹊蹺。

他連一身的水都顧不得擦,調轉腳步就往樓上去,“那二舅慢慢坐,我上樓拿個東西。”

“喬笙。”宮青川眼也沒抬地喊住他,“我記得,你的房間在一樓吧?”

喬笙頓了頓,幾乎已經肯定宮青川有意阻撓,那麽大哥在樓上一定發生了什麽。

“就算我的房間在一樓,可我在自己家,上個樓這麽小的事,二叔難不成也要管一管?”

宮青川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拄著拐杖的手輕搭著,就算站在低兩階的下麵,卻依然倨傲,一副長者自居地斥道,“你大哥喝多了點,正在樓上休息,你還是不要去打擾他的好。”

“原來如此,那我更應該去看看,大哥喝多了沒人照顧可不行。”

“喬笙!”宮青川急了,怒吼一聲,看著喬笙直步而上,一把抄起拄杖就敲在了他的腳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