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峭的黑眸,狠狠一眯。

沒想到廖梅短短幾句話讓她一瞬間就抓到了重要信息,她猛地走進門來,用力鉗住廖梅的肩頭,激動地問道,“你剛剛說什麽?你綁架唐之清是唐懿寧指使的?”

廖梅被她瘋魔的模樣嚇到舌頭打顫,顫顫巍巍地點點頭,“我也沒想到,當年她也不過才九歲的小孩子啊,居然能勾結上一夥綁匪,借助我是唐之清貼身保姆的便利,蠱惑我帶唐之清出門然後策劃綁架這一切,十四年了,小姐依舊杳無音訊,隻怕她早已經……”

說到最後,廖梅又悲痛地抹起了眼角,苦口婆心勸道,“盼兒,媽媽現在回來了,媽媽會照顧你的,就算吃糠喝稀也不會委屈你,媽媽本就對不起唐家,對不起小姐,你怎麽還能……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爺不會放過我們母女的,你聽媽媽的,不要再一錯再錯了。”

葉盼兒本來亢奮到發亮的雙眼沉了沉,厭惡地鬆開廖梅,“那是你的罪孽跟我有什麽關係,我也沒說我是唐家小姐,是唐政夫婦執意認定了我,既然大好的機會送上門,我為什麽要錯過。”

“可是……”

“哎呀,你煩不煩,你要想我死就去說個夠啊。”她暴躁地吼道,“唐懿寧多行不義,我現在抓住她的把柄要好好利用。”

這個突如其來的大把柄足夠她壓製唐懿寧一輩子無法動彈。

她不會讓唐懿寧輕鬆地一擊斃命,她要慢慢的,一寸寸一點點折磨她到骨渣不剩。

“盼兒,你要做什麽?你可別做傻事,唐懿寧她心狠手辣,年僅九歲就能有這麽陰沉的心思,可想而知,她的手段有多可怕,不是能輕易招惹的,你千萬不要和她硬碰硬,算媽媽求求你了,你好好的,別給自己惹禍上身。”

葉盼兒哼笑了一聲,閑適地捋了捋身上的衣裙,“我為什麽要和她硬碰硬,她現在是我姐姐,我愛護她都來不及呢。”

她將手頭的藥丟給她,“這是燙傷藥,你自己擦吧,記得管好自己的嘴,這件事除了我以外,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廖梅點點頭,“我知道了。”

“還有,別動不動開口閉口就說你是我媽媽,我媽是溫錦容,你要再說錯給我壞事,別怪我把你趕出去。”

廖梅哀默地看著她甩身離去的背影,如鯁在喉。

走出保姆房,她剛要掉頭上樓,就看到一樓的臥房有人開門出來,對上溫錦容微微一怔的目光,葉盼兒很自然地笑開了嘴,“媽媽,你怎麽還沒睡,要出去嗎?”

溫錦容走上前來,臉色有些凝重,拍了拍她的腦袋瓜,“不早了,早點睡,媽媽出去見個人。”

“好。”

葉盼兒沒有馬上上樓,而是轉道進了廚房倒了杯水,不到兩分鍾,唐政披著睡袍一臉焦急地衝出來,在門口拉住溫錦容,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倚在廚房門旁的葉盼兒聽的清楚。

“你知不知道自己去做什麽,你真要去見那些人?”

溫錦容探頭往唐政身後看了看,確定不見任何人影,才沉著口氣,冷聲吐字,“是,我非去不可,你也聽見了,那個傅七夕惡毒至極,不但搶走清清深愛的男人,還敢大庭廣眾之下羞辱我的女兒,最最可恨的是……”

因為氣憤到極致,溫錦容胸口劇烈起伏,難以平靜,她指著外頭,憤恨到眼眶發紅,“她居然敢……敢找人強暴我女兒,她現在躲在宮煜則的庇護下逍遙法外,卻讓我的女兒終日以淚洗麵,你別管,這口氣,無論如何,我也要幫清清討回來,這種人,根本不值得我一絲憐憫,她怎麽對清清的,我就怎麽還給她。”

唐政抓著她的手一臉糾結,心裏也震痛不已,但他唐家世代磊落,從來沒做過偷雞摸狗更何況傷天害理的事,一旦今天縱容妻子出去,這可就是條不歸路了。

溫錦容甩了幾下沒掙開唐政,痛心疾首地怒吼,“老唐,我就清清一個女兒,你真的要看著她忍受著這種非人屈辱被逼上絕路嗎?你有你的大仁大義,那這齷齪小人就讓我來做,這一次,我一定要讓傅七夕永遠翻不了身,死也接近不了宮煜則,隻要是為我女兒好,我豁出命都行。”

溫錦容狠狠一甩手,被吼的恍惚的唐政就這麽被推開了,她眼睜睜看著妻子坐上門口候著的車揚長而去,卻怎麽也喊不出聲阻止。

他又何嚐不心痛,他又何嚐恨不得傅七夕遭受報應,可讓一群患有艾滋病攜帶者的人去毀掉傅七夕,她將一輩子活在生不如死,不得所愛的絕望裏,就算傅七夕罪該萬死,他也下不去這麽毒辣的手啊。

這條路,到底是對是錯,他一顆心,混亂如麻。

站在門口的唐政沒有注意到的是,候在廚房門口的葉盼兒輕扯了嘴角,放下水杯,慢條斯理地轉身,往樓上而去,她進了房,站在窗戶口,看著路燈稀疏的別墅小路外,溫錦容的車越行越遠。

她低垂著水眸,輕輕撥弄著窗台上的文竹,笑的溫柔至極,“乖寶貝,你可真是姐姐的幸運星。”

落座在梳妝鏡前,她徐徐拉開抽屜,在被首飾盒壓著的最底層,抽出傅七夕遺落的那隻白色手機。

拜傅七夕毫無防備的愚蠢所致,她的手機密碼根本不對她和裴璃設防,她輕而易舉打開,一個個鍵撥出葉剛的電話。

電話才響了兩聲,那頭立刻傳出極不耐煩的聲音,“誰啊,大半夜吵吵吵。”

葉盼兒麵無表情,甚至是冷漠地望著鏡子中粉嫩無暇的俏臉,輕啟薄唇,“是我。”

聲音一秒轉變,調侃無比,“喲喲喲,這可是唐家失蹤十四年剛回歸的千金大小姐唐之清啊,怎麽滴,終於想起我這個‘養父’的好了?”

“廢話少說,五十萬,去做件事,事成之後,我就轉給你。”

現在的葉剛可一點也不怕葉盼兒敢食言,她現在可是他的現成提款機,隻要她一天是唐家小姐,他就多一天花不完的錢,他可不會傻到去斷自己的財路。

狗腿無比地諂笑兩聲,他迫不及待獻媚,“隻要有錢,啥事都好說,你盡管說。”

“……”

徐徐拿下掛斷的電話,她盯著手機屏幕,點開通訊錄裏宮敏蘭的號碼,慢條斯理地敲下幾個字,然後設定好發送時間。

傅七夕,該結束了,事實證明,這個世界容得下是我,卻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