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城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腦袋渾渾噩噩的,他好像做了很多夢,卻又好像什麽都記不得了。

體溫已經降了不少,38度左右。

陸邵齊拍了拍顧錦城的肩,鬆了口大勁兒:“我去,你丫終於降溫了,可把大爺我給累壞了。”

夕陽西沉,暮色昏昏,透過窗戶,落在顧錦城身上,渲染出更沉重的深沉。

顧錦城趁起身來,雙眸空洞,他問:“我睡了多久?”

陸邵齊雙手抱胸站在窗旁,答道:“不多不少,剛好十四個小時,現在是下午六點。老夫人和公司的事情,我和喬易在處理,你先養好身子,我——”

“我要喝酒。”

冷冷打斷陸邵齊的話,顧錦城聲音微弱,然而堅定不已。

陸邵齊愣住,瞪大眼珠子看著顧錦城:“我說你丫傷還沒好喝什麽酒,你是不是覺得你顧錦城福大命大永遠都死不了啊!而且,現在還是老夫人的喪期,你喝什麽酒!”

“我要喝酒。”

顧錦城再一次重複,忽然他拔掉手上的輸液針頭翻身下床。

看著這樣的顧錦城,陸邵齊的心又痛了痛,咬咬牙他攔住顧錦城:“喝酒就喝酒,老子今天陪你喝!喝不倒你算老子輸!”

說著,陸邵齊轉身就派人去把酒窖裏的酒全部都搬來。

這些年來他從未見過有人的自製力比顧錦城更好,而現在顧錦城卻告訴他要喝酒!

他無法想象顧錦城的心到底要多痛,但既然他要喝酒,他就陪他喝!

人都已經死了,還有什麽好忌諱的!

死後一場空,都是虛無。

保鏢很快搬來上百瓶酒,全都是陳年老窖一等一的好久。

這棟別墅本就是顧錦城專門拿來收藏古董的,藏得酒自然也都是極品。

然而現在這些極品在顧錦城的眼裏都隻是白水。

扒開瓶蓋,一樣脖子,咕隆幾下一瓶酒下肚。

如同機械一般,顧錦城再次打開第二瓶酒。

陸邵齊被顧錦城這樣喝酒的方式嚇住,攔住他:“你當你丫是在喝水啊!”

顧錦城推開陸邵齊:“不喝,滾!”

“我去!高燒退了是吧,長能耐了是吧!老子就不走,老子喝死你!”

說著,陸邵齊拿過一壇塵封了有百年曆史的女兒紅,咕隆咕隆就喝了起來。

女兒紅度數極高,還沒喝到一半,陸邵齊眼睛一對,就喝倒了過去。

然顧錦城麵無表情的,看著麵前的酒,一瓶又一瓶接著喝。

他好像在想很多事情,但又好像什麽都不想。

心裏是什麽滋味兒,他已然不知道,他隻想醉一場。

徹徹底底的醉一場。

痛過之後的暢飲,酒香傷痛,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好受。

越喝,腦袋卻越發的清醒。

夏安安毫不猶豫的對他說分手,她跑著離開沒有回一次頭,奶奶在他懷裏離世,說舍不得他……一幕幕在眼前再次上演,如此的清新。

一瞬之間,他曾最在乎的兩個人,一個死,一個、不要他了。

他就像是這個世界的棄兒,沒有歸處。

既然天道不讓他好過,那麽誰都別想好過。

他的心裏有太多的恨,無法排遣的恨!

一想到夏安安的那張臉,想到她曾經天真無邪的笑容,握著酒瓶的手一使勁兒,酒杯應聲破碎,割破顧錦城的手掌。

鮮血一滴滴往外流,顧錦城冷冷的看著,忽然拿酒澆上手掌處的傷口。

竟也不覺得疼。

起身,踢掉麵前的所有酒瓶,叮當作響。

搖搖晃晃的出門,顧錦城突然闖進夏安安所在的臥室。

門轟隆一聲,再次被關上。

夏安安頹敗的坐在地上,見顧錦城走進來,立即趁起身跑過去。

“你喝酒了!”

聞著顧錦城身上濃濃的酒味兒,夏安安想要扶住他。

然而顧錦城隨手一揮,直接將夏安安壓倒在沙發上。

他低頭,眼眸赤紅,就那樣赤luoluo的盯著她,像是一頭餓狼。

夏安安被顧錦城這樣的眼神嚇了一跳,掙紮著要推開他。

“顧錦城,求求你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你喝醉了!”

然而回答夏安安的仍舊是一片寂靜。

沉重的呼吸聲在她耳旁流轉,看著這樣的顧錦城,夏安安隻覺得遍體生寒。

忽然,那雙桎梏著她的大手一揮,隻聽得絲綢斷裂的刺啦聲,夏安安身上的衣服瞬間被顧錦城撕掉。

身上一涼,夏安安下意識的往後退,然而她已經被顧錦城抵在沙發上,退無可退。

顧錦城低頭聞著夏安安身上的體香,眼睛是紅的臉也是紅的,霸道占有的欲望湧上腦袋,帶著羞辱與懲罰,他侵犯了她。

“疼——!”

“顧錦城不要!求求你不要!”

雙手緊緊環抱著顧錦城的後背,夏安安疼得弓起身子眉頭緊握,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在他的粗暴中決堤,一顆顆落下。

這麽久以來,這是顧錦城第一次這樣粗暴的要她,帶著懲罰與羞辱。

“顧錦城,你為什麽要——啊——這樣對我!”

留下屈辱的淚水,看著男人冰然的麵孔,沒有半分情欲的情緒,然而卻狠狠的一次又一次的要了她,羞辱她。

看著顧錦城那張沒有感情的臉,夏安安從最初的掙紮最終漸漸變為陌然。

她就那樣靜靜的看著他,心那裏碎了一個很大的窟窿,一個好像再也無法填上的窟窿。

“夏安安,這輩子,我都會將你囚禁在我身邊贖罪!”

漆黑的深夜,男人突然停止所有動作,一手撅起夏安安的下巴,森然話語似王者,永不放手。

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楚顧錦城臉上的霜寒,夏安安忽然哭著無力怒吼:“顧錦城,我恨你!”

她恨他,恨他今天對她的所有羞辱!

然而男人離開她的身體,忽然笑了。

“恨我也好,正好,我也恨你。這樣,我們就又能在一起一輩子了。”

一字一句,似玻璃碎片割著夏安安的心。

她甚至懷疑,這個剛剛冒犯了她的男人並不是顧錦城。

曾經的顧錦城,那個曾將她捧在手心裏的顧錦城,根本不可能這樣對她。

可是看著那張熟悉的側臉那個熟悉的輪廓,一顆心漸漸下沉。

這個站在她麵前,冷得如同仇人一般的人,不是她曾經的顧先生又是誰呢!

“顧錦城。”她喚著他,咽下所有的淚水:“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

無論如何,至少,他應該告訴她為什麽!為什麽他會這樣的恨她!

難道僅僅是因為她之前對他的拋棄嗎!

“嗒——”

一聲脆響,臥室裏燈光全部散發出光亮,明亮不已。

顧錦城已經穿好衣服,然而他的臉紅著眼睛也紅著,顯然還沒有醒酒。

而夏安安不著寸縷,極其狼狽的蜷縮在沙發一角。她拿過一條小毛毯,尷尬的遮住自己的身子。

雖然和顧錦城在一起後,他們已經有了很多次夫妻之實,但是這樣被顧錦城看光身子,還是第一次。

“你想知道答案?”

顧錦城漸漸逼近。

想起剛剛顧錦城對她的折磨,夏安安竟對他生出了怕意,下意識的往後麵挪了挪。

看著夏安安這小心翼翼的模樣,顧錦城忽然笑了,殘忍而又自嘲。

“夏安安。”他喚著她,似乎是想不明白一般;“我怎麽就愛上了你!”

一句話,讓夏安安的心徹底沉到穀底。

而後,顧錦城掏出一個手機扔到夏安安麵前。

撿起手機,夏安安立即看屏幕上的信息。

是一條娛樂八卦新聞——顧氏總裁夫人出軌當紅小生,顧少頭上綠草叢生!

“不……”看到這條新聞,夏安安連連搖頭,她竟然又被溫少陽給賣了!

果然溫少陽從始至終都在算計她!

夏安安看向顧錦城,伸手拉住他的西服,搖頭:“事情不是這樣的,你相信我,我和溫少陽真的什麽都沒有,這都是誤會,我可以解釋,我可以發布新聞會解釋的!”

“你相信我!”

然顧錦城一把打掉夏安安的手,退後兩步。

“我相信你,安安,我一直都很相信你。”他看著她,恨著也還愛著,“可是,我奶奶不信!”

“不……”夏安安搖頭:“我知道這次的這件事情上了娛樂新聞對顧氏的影響很大,但你相信我這真的是誤會,我可以解釋的,我也可以向老夫人解釋清楚的!顧先生,你相信我啊!”

急於解釋,夏安安身子微微向前,竟連小毛毯滑落了都不知道。

然顧錦城繼續冷笑,笑得殘忍。

看著夏安安急於伸過來的手,他卻是退了又退。

“解釋?嗬,夏安安,我奶奶她已經再也聽不到你的解釋了。”

“你說什麽?”察覺出顧錦城話中有話,夏安安瞪大眼睛望著他。

“她死了。”顧錦城說。

“不……”夏安安搖頭,顯然是不願意相信,顧老夫人怎麽可能會死!

而顧錦城卻繼續冷笑著,像是說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一般:“因為你出的這條醜聞,奶奶看到後,腦血管爆裂,死了!夏安安你告訴我,你還打算怎樣解釋。”

顧錦城笑著,笑得燦爛,露出雪白的牙齒,就好像並不是這個故事裏的人一般。

而他的身後,黑夜寂靜,是無盡的落寞、痛苦、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