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你還記得嗎,小的時候李雪珍虐待你,不給你飯吃。是我悄悄從家裏偷了吃的救你。冬天的時候,夏艾琳把你的棉衣扔進水裏打濕,你沒衣服穿,也是我給你買了新衣服。”

“夏安安,如果沒有我你早就死了!單是看在我曾經救了你那麽多次的份上,你也不要眼睜睜的看著顧少弄死我啊!安安,救救我!”

死死抱著夏安安的小腿,葉修文渾身都在發抖。

然夏安安看著這樣的葉修文,整個人都是冷的,心也是冷的。

她不否認,小的時候葉修文幫了她許多,可是在葉修文一而再的要把她送到別人**、一而再的羞辱她的時候,她早就不欠他什麽了。

“葉修文,”夏安安語氣冰冷:“你自己做的孽,你自己去還!我可不是什麽聖母,會幫你這種人!”

聽著夏安安這話,喬易謹慎的看了眼顧錦城,隨即又朝一旁的保鏢使眼色。

保鏢會意,一言不發直接上前要把葉修文給拖走。

這一刻葉修文害怕到了極點,手指死死抓著地麵,拖出了血來。

“安安,我不想死!哪怕你讓顧少把我打殘了你也不要讓他殺了我!小的時候,李雪珍不讓你給你爸媽上墳,是我陪你去的!安安,我曾經對你那麽好,你難道都忘了嗎!要不是我,你爸媽連塊墓碑都沒有!”

爸爸媽媽……

夏安安看著葉修文這狼狽掙紮的模樣,心頭悸動。

葉修文曾經對她的確很好,他說的的確也都是真的。

如果不是因為小時候的這些事情,在葉修文第一次把她賣了的時候,她不會不願意相信是葉修文做的。所以,當她知道是他做的時候,她才會那樣的絕望。

似一把尖刀冷冷的刺穿她的心底。

“拖下去!”

見顧錦城的臉色越發的不好,喬易趕緊又吩咐著說道。

葉修文血流了一地,在快要被拖出臥室的時候,眼眸裏全都是來自於心底裏的絕望和恐懼。

顧錦城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一頭惡魔,來自地獄的要吃人的惡魔!

“等一下!”

忽然,夏安安出聲製止保鏢將葉修文拖下去。

葉修文麵如死灰的臉上終於浮出一絲希望。

喬易不讚成的看和夏安安,心裏提了口氣兒。

“安安,我就知道你會救我的,你一定會救我的!”

“你給我閉嘴!”

朝葉修文冷冷的喝了一聲,夏安安深吸一口氣走到顧錦城的跟前兒:“顧先生放了他吧。”

顧錦城在一旁沉默的站了許久,聽著夏安安這話,他抬眸冷冷的看著她,冷得夏安安再也無法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一絲溫情。

“憑什麽?”

他問她,麵無表情地問她。

夏安安雙手尷尬的交疊在一起,咬了咬下唇,繼續抬眸看著顧錦城:“顧錦城,就當我求你,放了他。”

她雖然恨極了葉修文,但是小時候的恩情到底還是在的。當年如果不是葉修文,可能她爸媽的墳都已經成了荒墳。

這一次她救了葉修文以後,她就真的不欠葉修文任何了。相反,她欠他的,總有一天會還的。

然而顧錦城聽夏安安這話以後卻是笑了。

笑得嘲諷至極。

“你求我?”顧錦城朝前逼近兩步:“夏安安,你憑什麽求我?”

憑什麽?

夏安安的心在瞬間涼了半截。

是啊,現在她和顧錦城隻見說得不好聽一點兒,其實就是仇人。

他憑什麽要因為她放了葉修文呢?

手指交錯緊緊握在一起,夏安安紅著眼睛,盡量放低自己的姿態:“顧錦城,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應該憑什麽去求你。但是,我不希望葉修文死,至少,這一次我不希望他死。”

“你對他慈悲了?”

“……”夏安安不明白的看著顧錦城,聽不懂他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如果說她這次不想讓葉修文死,是因為小時候的些許恩情的話,那麽說她對葉修文慈悲了,也無可厚非。

顧錦城整個人的氣氛很低,眼眸裏的神色更是壓人,似乎是在等她的答案。

想了想,夏安安木訥的點了點頭,表示默認。

忽然,顧錦城笑了,笑得嘲諷。

一身黑色西服更顯落寞。

“夏安安,你對所有人慈悲,可是你何曾對我顧錦城慈悲過?!”

壓抑的言語間,是忍不住的悲痛。

聽著顧錦城這話,夏安安連連搖頭。不,不應該是那個意思的!

“顧錦城,不是這樣的,我——”

“你?你什麽呢?夏安安,你是想說你對我是仁慈的?”

“嗬,夏安安你如果對我仁慈,你不會一而再的和溫少陽在一起,你更不會心心念念放不下溫少陽!是我曾經對你太過嬌慣,所以你慈悲了所有人,唯獨偏偏忘了我。”

“夏安安,人的心都會累。”

“不、顧錦城不是那樣的,我和溫少陽真的什麽都沒有。我可以解釋給你聽,你也說過的,你相信我。”

“是,我相信你,相信你和溫少陽沒什麽,也相信你的心裏還有他。但是相信並不代表不在乎,也並不代表心不痛,更不代表,你可以嘴上說著問心無愧,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和別人保持距離!”

“不……不是這樣的……”

夏安安望著顧錦城,她想不明白,還是想不明白……

然顧錦城已經累了,他背過身去,極其冷漠的看了葉修文一眼:“如此不將顧氏放在眼裏,該死!葉修文,我的女人,你碰不得。拉下去!”

“不!我不要死,安安救我,救救我!”

“站住!顧錦城你放了葉修文!”

火光水石刹那之間,夏安安忽然撿起葉修文剛剛丟在地上的瑞士軍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顧錦城,你立即放了葉修文,否則,我就死給你看!”

顧錦城腳步頓住,他回眸看向她,眼眸灰暗差點兒被她手裏明晃晃的刀光亮傷了眼眸。

為了救一個曾經傷害過她的人,她竟然以死威脅他!

好,好得很!

“放下!”

他望著她,語氣裏隱忍著怒氣和命令。

然這一刻,夏安安的脾氣比誰都硬:“不放!除非你答應放葉修文走!顧錦城,如果你不放了他,那我就死在你麵前!反正我們之間隔著你奶奶的命,就當做我還給你了!”

前兩句夏安安是認真地,而後一句是違心說得。她當然知道她欠顧錦城太多,就算是還,也不是用她的命去還。

但是恩恩怨怨,她看得清楚得很。

她會救葉修文,不是因為心慈手軟,而是因為她曾經欠了葉修文的恩情。但是葉修文欠他的,今天以後,她會讓她悉數還回來,哪怕是要了他的命,她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但是此刻,顧錦城並不知道夏安安心裏在想什麽,他隻知道,他心口上的痛已經沒有任何直覺。

“夏安安,”他喚著她,帶著失望:“你以為如今,我還會在乎你的生死。”

眼眸濕潤,一滴淚快速流下,夏安安哭著笑:“顧錦城,不管你還在不在乎我的生死,但如果我死了,你還怎麽囚禁我,還怎麽報複我?”

“夏安安你要是敢死,我就讓你葉修文和秦芮兒還有夏家的人,你親生父母的遠方親戚,全部給你陪葬!”

“哐當——”一聲,一旁的花瓶被顧錦城扔到地上摔得粉碎,他說的全都是認真的!

“顧錦城,放了葉修文!”

嘴唇不受控製的顫動,眼眶裏的淚水越積越多,明知道這樣會互相傷害,然而她不知道該怎麽緩和她與顧錦城之間的關係。

她隻知道,她現在要做的是用死去逼顧錦城放了葉修文。

顧錦城的左手緊緊握成拳頭,青紫色的血管凸得嚇人。

他瞪著夏安安,如同宇宙無盡頭的空間一般,似要將她整個人掠進他的世界裏。

原來在她心中,寧願一再的傷害他,也要去救一個傷害過她的人。

原來,他顧錦城在她夏安安心中,什麽都不是。

可偏偏,他卻還愛她,甚至今天在給奶奶送靈的路上,他還在祈求奶奶原諒安安。

他還想和她在一起!

可如今,這所有的一切,不過都是一場笑話。

看著夏安安那決絕的眼神,顧錦城的臉色越發沉的厲害。

“把葉修文扔出去!”

須臾,顧錦城在與夏安安對視之間,終於下達了命令。

喬易心頭長長的歎了口氣,立即讓人把葉修文捂了嘴踢出去。

所有人都退出臥室,門被關上,瞬間,偌大的空間裏就隻剩下夏安安與顧錦城兩個人。

夏安安慢慢的從顧錦城身上收回視線,不敢再去看他。

然顧錦城逼近兩步:“還不放下軍刀,看來你是真的想死!”

被顧錦城這麽一提醒,夏安安這才醒過神來,立即鬆開手嚇得後退一步。

瑞士軍刀落在地上錚錚作響,而響聲過後,卻是漫長壓抑的沉寂。

“夏安安,”終於顧錦城打破岑寂:“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以後你再想逃跑,我會把你關進鐵籠裏!”

說完,顧錦城走到床邊扯回床單結成的逃走繩扔在地上。

她以為他會不知道,這個逃走繩是她自己弄得!是她自己本來就想逃走,但沒想到卻碰到了葉修文!

夏安安心有餘悸的看著顧錦城,抿了抿,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說道:“顧先生,不管你信還是不信,我和溫少陽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生,我也早就不喜歡他了!”

“信?夏安安,如今信與不信在你我之間還有什麽意義。你終究不明白,你自己的心,更不曾明白,我真正在意的到底是什麽。”

一個女人如果真的不愛一個男人了,她不會再有任何的留戀,至少不會再因為那個人而心痛。

而夏安安顯然還做不到。

她一直不停的重複說她和溫少陽沒什麽讓他相信,可她卻永遠都不明白,他一直都相信他她。

他對她的相信,遠比她的以為要多得多的。

果然,在愛情裏,受傷最多的永遠是愛得深的那個。

顧錦城低頭自嘲一笑,轉身離去。

夏安安心裏很複雜也很迷糊,忽然她叫住了他。

“顧錦城,你難道真想囚禁我一輩子。一輩子都和我這樣互相折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