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城!

她猛然睜開眼睛,然而眼神空洞,不敢去看緊緊抱著她的這個男人。

臥室內,突然安靜了。

安靜得她終於可以再次將他的心跳聽得清清楚楚。

“傻瓜,你怎麽那麽傻!”

緊緊抱著夏安安,顧錦城的心還在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他怕了,那一刻他真的徹底怕了。

但凡他晚醒來一秒鍾,那把手術刀就已經割破夏安安的頸動脈了!

幸好,幸好他醒過來了!

這個傻瓜,她怎麽可以自殺,沒有他的允許,她怎麽可以死!

然而此刻,除了緊緊抱住夏安安以外,顧錦城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沒有一句責備,舍不得。

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永遠永遠都怪不到他的頭上去。

是他不應該受傷中毒,保護不好他。

“安安,我醒了,我活過來了。你不可以死,我們還要長長久久的活著。”

“我要你陪著我,知道嗎。”

溫暖醇厚的聲音,緩緩流入夏安安的耳朵中,慢慢驅散她渾身的冰寒。

她依偎在他懷裏,空洞的眼神漸漸有了神采。

她終於從他醒來的震驚中回過了神。

她反手抱住他,動作僵硬,一顆心快跳出了胸膛以外。

“顧錦城……”

她有好多好多的話想對他說,然而一開口除了喚出他的名字外,就再也說出一個字來。

她哭了,哭得抽噎,哭得控製不住自己。

“安安,不哭。”

顧錦城心疼的看著她,心疼的擦掉她臉上的淚水,最後心疼的吻上那思念得太久的紅唇。

紅唇溫存,積壓太久的思念擔憂難過欣喜在這一刻爆發,顧不上有別的人在場,他們吻得忘記所有。

一番繾綣,直到夏安安快呼吸不上了,顧錦城這才放開她。

重重的喘了兩口氣,夏安安望著顧錦城,淚水還在往下掉。

忽然,她拉過他的手,狠狠咬住他的手背,留下一排牙齒印。

顧錦城低眸看著她,眼眸裏全都是寵溺,雖然並不覺得疼,但他還是裝作很疼的樣子,蹙了蹙眉說道:“夫人,你咬疼為夫了。”

夏安安這才鬆了嘴,哭著望向顧錦城:“你聽好了,這個牙齒印是我對你的懲罰,以後你要是再敢讓你自己受傷,再敢讓你自己有生命危險,我就再也不要你了!”

“好好好,為夫以後再也不敢了。”擦掉夏安安臉上的淚水,顧錦城寵溺的將她再次擁入懷中:“你不要為夫了,為夫要你便是。反正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

“顧錦城你又不正經了!”

“好好好,為夫不敢了。”

夏安安又氣得掉淚又高興地掉淚,巨大的一悲一喜,竟然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她就嚐了個遍。

但幸好,她的顧先生活過來了,隻要他活過來了就好了。

顧錦城寵溺的抱著夏安安,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他看著她,眼神隻越發的寵溺。

他不知道昏迷的這段時間他自己怎麽過的,他隻知道即便是昏迷了,他的心裏也一直有一個聲音在不停的呼喚著:“安安……安安……”

隻要她還活在這世上,他永遠也不敢死。

而隻要她死了,他永遠不敢再活。

她在哪裏,他便在哪裏。

聞著夏安安發間的清香,顧錦城不再說話。

而夏安安聽著顧錦城的心跳聲也不再說話。

一旁,錯愕驚訝看著兩人的眾人,在他們兩個沉默以後,這才敢動自己的身子了一般,慢慢的靠近他們兩個。

專家醫生們檢查了儀器上顧錦城的心跳脈搏血壓,竟然一切都是正常的!

也就是說在他們剛剛亂成一團的時候,顧錦城竟然活過來了!

而喬易陸邵齊兩個,也是又驚又訝的看著顧錦城。

喬易緊緊握著陸邵齊的手盯著顧錦城,早已經激動地說不出一句話來。

陸邵齊憋了半天,這才憋出一句話:“你們趕緊給顧少做檢查,是不是真的活過來了!”

顧錦城:

夏安安:

“是是是。”

聽著陸邵齊的吩咐,一堆人馬上就要圍上來上手給顧錦城做檢查。

顧錦城抬眸環視一眼眾人,眼眸裏雖然沒有往昔的冰寒,然而與生俱來的淩厲貴氣,讓人一看就不敢再靠近。

“我沒事了。”

顧錦城淡淡的出聲。

再一次聽到顧錦城的聲音,喬易和陸邵齊瞬間瘋了一般跑到他跟前兒,一拳打在顧錦城胸膛上:“你真的好了!錦城,你嚇死我了!”

“是啊陸少,你知不知道我都快瘋了!”

見喬易也要打顧錦城一拳,夏安安立即不樂意了,直接伸手拿過一旁的枕頭打開喬易的手:“不許打我的顧先生。”

“嘖嘖嘖。”陸邵齊又驚又喜的看著夏安安,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表示自己被夏安安的護夫模式給嚇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安安不理他們,我沒事。”

拿過夏安安手裏的枕頭,顧錦城笑著揉她的頭發。

“嗯。”重重的點了點頭,夏安安再次靠在顧錦城懷裏。

喬易冷冷的吸了兩口氣,往陸邵齊身上靠了靠:“你冷不冷。”

陸邵齊搖頭又嘖嘖兩聲:“冷得快凍成冰了。”

這兩個人剛剛還生死相隔眼淚都快哭幹了,現在才剛剛醒過來就開始秀恩愛給他們這些單身狗撒狗糧了,嘖嘖,這以後還怎麽得了。

然而嘴上雖然打趣,陸邵齊和喬易心中欣喜並不比夏安安少。

陸邵齊咳嗽一聲,表示對顧錦城和夏安安兩個秀的恩愛再也看不下去了。

然而顧錦城根本懶得理這些單身狗的感受。

這一群沒有老婆的人,是永遠也不會理解他現在的快樂的。

“想說什麽就說吧,不要打擾我和安安休息。”

喬易:

陸邵齊:

顧錦城這個秀妻狂魔!

然而看著陸邵齊和喬易兩個單身狗一副吃癟的樣子,夏安安終於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心裏的那股子難受的勁兒這才終於過了去。

見夏安安笑了,顧錦城立即也寵溺的笑了,此刻看得她的眼神,就連陸邵齊和喬易兩個男人都快酥麻了。

“咳咳,顧錦城你要是再敢虐狗,小心我揍死你!敢情你去鬼門關走了一圈,是去學怎麽虐狗了!”

“唉你們這些沒有老婆的人,怎麽總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呢。”

夏安安靠在顧錦城懷裏,裝模作樣的學著顧錦城的樣子繼續虐狗。

顧錦城薄唇微揚,點了點頭表示很同意他家夫人的說法。果然不愧是他的夫人,連虐狗這種事情都這麽有默契。

喬易和陸邵齊兩個人可憐兮兮的靠在一起,默默的表示剛剛沒被顧錦城的“死”給嚇死,現在倒是要被顧錦城的花式秀恩愛給虐死了。

“行行行,你們兩個慢慢秀,我們單身狗惹不起總躲得起!嘖嘖,錦城看你這得瑟的樣兒,肯定已經沒什麽事了,我也就放心了,你知不知道你丫這幾天把我和喬易虐得心都快痛沒了。”

“你說說你,醒來以後不安慰安慰我們兄弟兩個,反倒過來一言不合就虐狗,簡直是太過分了!”

聽著陸邵齊的吐槽,喬易連連點頭,表示嚴重同意。

然而顧錦城淡淡一笑,清冷高貴的眸子此刻看著他們兩個充滿了感激。

他們一直都是他的好兄弟,他一直都知道。

對於感情他們都是不善言辭的人,但是兄弟之間,一個眼神就足夠了。

然欣喜之後,顧錦城抬眸看著臥室外那一群低聲討論的醫護人員,忽然察覺出一絲不對勁兒。

他看向陸邵齊和喬易兩個,問道:“我的毒是怎麽解的?”

聽到顧錦城這麽問,夏安安瞬間想起自己和樊又青的約定,身子頓時僵住。

而陸邵齊和喬易兩個麵對顧錦城的問話,瞬間也紛紛沉默了。

瞧出這一切的不對勁兒,顧錦城瞬間立即肯定的問:“你們去找樊又青了!”

“我吩咐過,不許去找她!你們都答應了她什麽?!”

樊又青這個女人極其狡詐,無論是陸邵齊還是喬易,心思都比不過她!

他明明吩咐過,這場賭局真正賭不起的人是樊又青,為什麽不聽!

然麵對顧錦城的質問,陸邵齊和喬易除了沉默還是沉默,夏安安那裏更是沉默。

見沒人回答他的話,顧錦城再一次發話:“說!”

終於,陸邵齊再也忍不住,說道:“錦城你別生氣,我們也不知道樊又青到底提了什麽要求要了什麽,因為去見樊又青的人是安安。”

“安安?!”

離開顧錦城的懷抱,夏安安輕抿下唇,點了點頭:“顧先生你不要生氣,是我自己要去見樊又青的。我、我真的無法忍受那些隨時可能會失去你的時間。”

顧錦城蹙眉,夏安安越是這樣說,他的心就越心疼。

“安安,”他輕聲喚著她;“樊又青給你提了什麽要求?”

夏安安又抿了抿唇,最後看著顧錦城說道:“起初她要我把你的私章偷出來,我沒有答應。”

“然後呢?”

“然後,樊又青讓我答應從今天起的一年時間內,都在她身邊待著。這是她最後的讓步,所以……我答應了。”

顧錦城蹙眉,樊又青果然沒安好心思,拿不到顧氏股權和他的私章,她竟然又繼續打了安安的主意,想用安安來牽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