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岑寂的久水場裏,一遍又一遍回**著夏安安撕心裂肺的哭喊。

然而那個曾經最是溫柔也最是不可一世的女人,再無無法給她任何回應。

“媽,你不要離開我!”

看著自己落空的手,夏安安雙手抱著樊又青哭得快要斷氣。

自從知道她們彼此之間的關係以來,她們一直都在互相傷害,連一天安生的日子都沒有。

可為什麽,為什麽最後連互相傷害的日子都不給她們了。

她夏安安從小到大一直都想要一個媽媽,隻是可惜,現在她終於要認她了,她卻死了。

她是她的媽媽呀。

縱然心裏有再多的怨恨,可最後她躺在她的懷裏,她隻知道這個人是她的媽!

“媽……你不要走……”

抽噎著,夏安安渾身發著抖,那樣的悲傷從心底裏噴湧而出,就連她自己都根本控製不住。

“安安。”

顧錦城的雙手伸向夏安安,將她抱進他的懷裏,無比心疼。

但他更知道,這樣的心疼這一次他無法和她分享。

他也知道,安安終究是愛她媽媽的。

所以現在她才會這樣難過,難過得他除了陪著她,卻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

因為說了也沒用。

阿冪站在一旁,愣了好久,才終於反應過來,原來這個叫做樊又青的女人是安安美人兒的媽媽。但她怎麽之前聽喬易說過這個樊又青不是什麽好人兒。

但不管怎麽樣,安安哭得這麽傷心,看來是真的很在乎她的媽媽的。

看著夏安安哭得這麽傷心,阿冪也跟著難受起來。

她看著他,眼圈忽然一下也紅了。

她忽然想起小的時候她受傷了,手臂那裏流了好多血,可是她的媽媽卻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也很愛她的媽媽,但是她媽媽對她一直都不好。

看安安這樣,之前樊又青肯定對她也不好,可是現在哭得最厲害的卻是安安。

想到這兒,阿冪更加的難過了。

人們常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不愛自己孩子的媽媽,但其實這個世界上又哪有不愛自己媽媽的孩子呢。

不管是被拋棄了還是被虐待漠視了,最後孩子想要的還不是一個媽媽。

隻要有媽媽在,不管孩子多大了,在她麵前都永遠隻是孩子而已。

但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媽媽的心,太狠了。

“哎……”

阿冪長長的歎了口氣,走到夏安安麵前,給顧錦城遞了張紙巾,然後對夏安安說道:“安安別哭了,人死不能複生,你別忘了你還懷著孩子。”

然而此刻,夏安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哀傷裏,根本聽不到任何人說的話。

她隻淚眼朦朧的看著樊又青滿是血汙的臉,她想不明白,為什麽總有人要在生離死別的時候才看得清楚自己的心。

如果媽媽早一點兒收手該多少,如果媽媽不想再去報什麽所謂的仇該多好。

其實以前隻要她主動給她說幾句好話,主動的陪陪她,她其實就原諒她了。

她想要一個媽媽想了那麽多年,現在她的媽媽就在她的麵前,她怎麽可能會不想要。

她隻是曾經受過的傷害太多太多,太難受難過罷了。

媽媽她怎麽就不懂呢。

這輩子,她想要的從來不是什麽轟轟烈烈曲折離奇,而是一個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家而已。

“媽……”

一想到這輩子她真的再也沒有爸爸媽媽了,夏安安的心裏就無比心酸。

她哭著喚她,卻再也喚不醒那個已經沉睡過去的人了。

“安安,讓她安心去吧。”

顧錦城擦掉夏安安臉上的淚水,在她耳旁輕輕說道:“你還有我,還有孩子,我們還有家。”

漸漸地夏安安終於聽到顧錦城的聲音,她哭花了眼睛轉頭看向他,忽然一下就撲進了顧錦城的懷裏,渾身上下都抽搐著表達著她的難過。

她從來不想要生離死別,卻一直都在經曆生離死別,難道這真的就是她夏安安的命嗎。

突然,夏安安鬆開樊又青摸向自己的小腹,眉頭緊緊蹙在一起,渾身上下的力氣全部都消失不見。

“安安你怎麽了!”

顧錦城緊緊抱著夏安安,眉頭瞬間皺在一起無比關心。

一旁的專家醫療團隊立即上前查看夏安安的情況。

夏安安捂著肚子哭著看向顧錦城:“好疼……”

“醫生,安安怎麽樣了?”

顧錦城一邊安撫著夏安安,一邊看向醫生著急的問。

頭發有些花白的主治專家檢查完夏安安以後,立即對顧錦城說道:“顧少,夫人這是動了胎氣,極有可能會發生先兆流產的危險。需要馬上送去醫院檢查!”

“孩子!”

聽明白醫生話裏的意思,夏安安緊緊抱著自己的肚子,她才沒有了媽媽,難道她的孩子也要離她而去嗎!

不……不可以!

而顧錦城在聽到醫生的話以後,立即將夏安安打橫抱起就準備要衝出去上車趕去醫院。

然而夏安安卻是立即偏頭看向躺在冰冷的地上的樊又青:“媽媽!顧先生媽媽還在那裏!”

顧錦城頓下腳步,安撫的對夏安安說道:“安安,你放心我會派人保存好她的遺體,等你去醫院檢查完身體恢複以後,我會讓你們再次見麵,到時候由於決定怎麽安置她。”

“媽媽……”

夏安安小小的臉蛋依偎在顧錦城的肩頭上,她盯著樊又青的遺體心裏有千萬種不願意,但她知道,她現在要先保住自己的孩子。

顧錦城抱著夏安安立即衝了出去,卻見喬易帶著一眾保鏢趕了過來,並沒有抓到為首的那個人。

兩人在瞬間交換了眼神以後,喬易立即帶著人衝進廢水廠去抱樊又青的遺體,差點兒和同樣衝出來的阿冪撞了個滿懷抱。

“喬易!人抓到了嗎,是誰要害安安美人啊!”阿冪一看到喬易立即就激動了,連忙抓住他的兩隻胳膊著急的問。

喬易看著阿冪這樣兒,想起剛剛的事情歎了口氣說道:“那群人是死忠,不惜性命護送為首的那個人逃走,我們把他們的人殺掉了三分之二,但最後還是沒有抓住為首的那個人。”

“沒有抓到!那被你們抓住的那些保鏢呢,你趕緊去審問他們,這樣就能知道是誰要害安安了!到時候我們一定要把那個人也給殺了,給安安的媽媽報仇!”

阿冪一想到夏安安剛剛的那個樣子就無比心疼,現在她望著喬易,語氣裏的怒氣根本沒有絲毫掩蓋。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人,安安就不會和她的媽媽生離死別,就不會哭得這麽難受還動了胎氣!

然而喬易看著阿冪這樣卻是連連搖頭:“你一直生活在國外,看來你是不懂死忠的意思。”

“死忠?死忠什麽意思?我不明白?”阿冪一臉不解的望著喬易,這兩個詞和給安安的媽媽報仇有什麽關係。

喬易又搖了搖頭說道:“死忠的意思就是,就算那些保鏢死了,也會忠心於自己的主人,不會說出半個字。所以那群人就算抓住了也不會透露出自己主人的半點兒信息。而且那些被抓住的保鏢已經被我們的人全殺了。”

“全殺了!你們不怕違法坐牢嗎!”

阿冪頓時瞪大眼睛,心裏嚇得不行。

然而喬易望著阿冪,心裏連連歎氣。

她終究還是太純潔了,不懂這個社會的黑暗。

但是如果她能夠一直這麽純潔下去也好。現實太黑暗,能盡量單純還是單純比較好。

不想再給阿冪單純的心靈留下什麽陰影,喬易拍了拍她的肩不再說那件事情,隻說道:“好了,我們該進去了,把夫人媽媽的遺體帶走放進冰棺裏。天氣熱,不能耽誤太長的時間。”

喬易說完,越過阿冪徑直朝裏麵走去。

“哦。”阿冪愣愣的跟在喬易身後,一起走進去。

錦城哥哥那邊現在肯定正在瘋狂趕去醫院的路上,所以她現在隻有和喬易在一起了。

但是他們一群人走進去以後瞬間愣住。

隻見地上除了有一灘血跡以外,並沒有樊又青的遺體!

“這……這怎麽回事。”阿冪害怕的瞪大眼睛,她明明記得她剛剛跑出去的時候,樊又青的遺體還在這裏,現在怎麽突然消失不見了。

難道詐屍了不成!

想到這兒,阿冪更加害怕的往喬易身後躲了躲。

而喬易皺著眉頭警惕的打量四周觀察情況。

樊又青已經死了,不能會自己離開,肯定是有人把樊又青的遺體帶走了。

但會是誰?

聶家那邊的人根本不知道現在發生的事情。

難道是樊又青的下屬?

但是如果樊又青的遺體如果被她的下屬帶走了,到時候夫人見不到她最後一麵指不定要難過成什麽樣子。

而且不管是誰帶走了樊又青的遺體,在沒有得到顧少的同意前都不能把她帶走!

喬易的雙眼緊緊巡視著廢水廠裏麵的情況,忽然二樓傳來一丁點聲音,是窗戶被撞開了。

“跟我上去!”

拔出手槍,喬易立即跑上樓,在抬眸的瞬間隻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正抱著樊又青從窗戶往下麵跳,伸手敏捷,但是身影格外眼熟。

“站住不要跑!”

喬易迅速衝了上去,然而等他跑到窗戶那裏以後,那個人早已經抱著樊又青跳了出去,如捷豹一般迅速離開了廢水廠周圍。

喬易緊緊盯著那抹狂奔的熟悉身影,瞳孔瞬間放大。

把樊又青帶走的那個人,分明是上次出現在岷峰村的那個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