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都出去吧,不要打擾他。”

陸紹齊淡淡的看了阿冪一眼,繼續將他們往外麵推,不讓任何人靠近的大廳。

喬易難過的看著顧錦城傷然不已的背影,極其痛苦的看著陸紹齊問:“已經確認過身份了?”

“確認過了,我親自確認的,夏安安真的死了。”

腳下一軟,喬易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既然是陸紹齊親自確認了的,那肯定就是夏安安了。

她竟然真的死了。她怎麽能死!

夏安安死了顧少以後怎麽辦,他該怎麽辦啊!

顧少已經把夏安安看做了生命的全部,如果一個連活下去的支柱都沒有了,那還怎麽活得下去,而且夏安安肚子裏懷著兩孩子,馬上就要出世了啊!

怎麽會這樣!

喬易一想到夏安安和顧錦城,心裏就無比的難過,難過上天為什麽不讓有情人最後能夠長相廝守,更難過顧錦城的以後。

而阿冪聽到陸紹齊的話,也摔倒在地上,和喬易靠在一起,眼淚一顆顆的往下流。

沒想到上次一別,竟然就是一輩子了。

一輩子分明那麽長,但是安安的已經到了盡頭。這樣突兀的現實,太難以相信了。

如果不是她打電話給安安,讓錦城哥哥來救她,那安安是不是就不會出車禍去世了,也不會死得那麽慘了。

怪她,這一切都怪她。

阿冪想著夏安安,眼淚撲簌簌的往下落,哭得不行。

喬易紅著眼眶,緊緊抓住陸紹齊的手問他:“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夫人好好地在家裏待著為什麽會出車禍?!”

陸紹齊看著麵前的兩人已經哭得眼睛都快瞎了,深深的吸了口氣,忍住他自己心裏的難過,努力鎮靜的對陸紹齊說道:“事情我已經查的差不多了,是顧悠然害得。喬易,現在錦城已經垮下了,你不能再垮,你和我一起去抓人,幫安安報仇,知道嗎?”

“我知道!”喬易咬緊牙關使勁兒的點頭,無論是誰害了夏安安,他都不會放過!

將喬易和阿冪兩個人帶走以後,偌大的大廳周圍終於徹底安靜下來,安靜地顧錦城幾乎能夠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

顧錦城渾身無力的疲憊不已的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眼神愣愣的看著緊緊密封著冰棺。

他已經知道安安不在這件事情了,但是他始終不願意相信。

不願意相信答應過要和他在一起一輩子的安安會死了,所以他始終不願意走到冰棺那裏,仿佛隻有這樣,他才能說服安安還沒有死。

顧錦城盯著那個冰棺,一直盯到眼睛都開始花了。

曾經的一幕幕像是開著貨車,一幕幕在腦海裏飛過,他想起了她的笑她的淚她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個動作。

一幕幕,還是那麽的鮮活,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答應了的,安安明明答應過了的,會和他在一起一輩子的。

可現在回想起來,顧錦城才發現,安安答應了和他在一起一輩子,卻忘了說是哪一輩子。

“安安。”

顧錦城聲音沙啞的呼喚著夏安安,可是再也沒有任何人回答他了。

再也沒有任何人會挺著一個大肚子俏生生的站在太陽下麵望著他笑,叫他顧先生和錦城了。

再也沒有了。

顧錦城安靜的可怕。

比這偌大的大廳還要安靜的可怕。

他雙眸通紅布滿血絲,嘴唇幹枯爆裂,沒有任何血色。

他就那麽愣愣的盯著冰棺,仿佛能夠這樣盯到天長地久。

忽然他的手動了動,終於朝冰棺那裏走了一步。

如果……如果那裏麵躺著的真的是他的安安,那他的安安該有多冷啊。

一直以來安安都是最怕冷的。

猶如行屍走肉失去了所有的靈魂一般,顧錦城終於挪到了冰棺前,他伸手一口氣推開冰棺蓋,終於看到了此刻躺在冰棺裏燒得麵無全非的“夏安安”。

她渾身上下每一寸的皮膚都燒傷得太嚴重,簡直比麵無全非還要殘忍。

顧錦城緊緊的盯著她,竟然從這具遺體上沒有看出半點夏安安曾經的痕跡。

甚至他根本不相信這就是他的安安!

可是陸紹齊說是安安,他說他已經確認過了。

他又怎麽可能會不信呢。

在看到夏安安的那一刻,顧錦城的眼淚終於緩緩流了下來。

流的那麽的傷心難麽的難過那麽的痛不欲生。

有沒有很愛很愛一個人。

有沒有永遠失去過一個人。

所謂失去,就是永遠不會再擁有。

“安安……”

顧錦城哭著呼喚夏安安,丟棄曾經活了三十年的光陰,趴在冰棺上哭成了一個孩子。

他的心成了千瘡百孔的洞,除了痛到麻木什麽都沒有了。

這是他的安安,他發了誓要一輩子在一起的安安啊!

可是她走了,是他沒有保護好她,都怪他願他恨他!!

“安安,我回來了。”

顧錦城牽起夏安娜的手,哪怕已經燒得麵無全非成了焦炭,哪怕潰爛的傷口已經開始流膿,哪怕在冰棺裏冰了這麽久已經冷成了一塊冰,可他還是小心翼翼捧起了她的手,那麽的虔誠那麽的認真,就像是捧起了這世上最珍貴的珍寶。

他的安安無論變成了什麽樣子,永遠都是他最愛得安安。

哪怕她燒得麵無全非狼狽不堪,她也永遠是他一個人的安安,誰都不能將他的安安趕走。

看著那隻受傷,深可見骨的燒傷,一道道每一寸都是那麽的嚴重,還有那一塊塊已經成了碳的肉,顧錦城的心痛到麻木,痛到摔落到地上,摔成一塊又一塊。

這麽嚴重的燒傷,他無法想象,他的安安當時究竟是經受了多麽大的痛哭,才能燒成這樣!

額頭的青筋高高的抱起,顧錦城的眼眸裏是絕望痛苦也是狠,他身上的戾氣一點點加重,像是馬上就要嗜血的惡魔,帶著語言描述的凶狠!

“安安。”他望著她已經看不到任何輪廓和五官的臉,立下了這輩子的毒誓:“你放心,我會把每一個參與了害你得人,全部一個一個開腸破肚的弄死,我會把他們全部送下來陪你。不管他們是誰,從此以後,他們的結局都是慘死!”

“這輩子,這輩子我活著唯一的希望就是給你和我們還沒有出世的孩子報仇!”

外麵的人都說,他的妻子夏安安是一屍兩命,但他們並不知道這是一屍三命,全部都是他這輩子最重要最愛得人啊!

殺他妻兒者,都是他顧錦城不共戴天的仇人!

悲傷到了極點,仇恨到了峰值,一切的一切都化為了從此以後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終於,顧錦城看著夏安安不再流淚了。

不是不傷心難過了,而是所有的傷心難過越來越痛越來越痛,最後已經再也沒有任何表情和眼淚能夠表達了。

“安安,”顧錦城忽然笑了笑,用平常和夏安安說話時的寵溺語氣說道:“你和孩子在下麵不要怕,等我給你們報完了仇,我就下來找你們,無論怎麽樣,我們一家人都會永遠在一起。”

“我愛你們。”

“安安,我愛你們。”

“這輩子我們沒有一起走完的路,等以後到了陰曹地府到了下輩子下下輩子,我們還要一起繼續走。說好了的,要在一起,無論天上地下,都不能少一分一秒一毫秒。”

這輩子,沒有他之前,他沒有靈魂。

這輩子,失去她之後,他不僅沒了靈魂,連心都沒了。

現在的他隻是一具沒有心的行屍,報仇是他繼續活下去的唯一執念。

當仇恨充滿了一個人的腦海,那麽接下來所有的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不擇手段也好心狠手辣也罷,不傷及無辜是他對這個世界最後的仁慈。

“安安,等我。”

含著淚淺笑,顧錦城握著那隻再也無法溫暖的手低頭在手背上落下了一吻,無盡的虔誠認真。

不管她的安安被燒成了什麽樣子,不管她現在有多麽的難過醜陋令人惡心,但她永遠都是他的安安,他隨時可以親吻隨時都放在心勁兒上的安安。

他的安安是最愛美的,他還要給他重新換一套美美的衣服,然後他還要把她做成世界上最美的鑽石,永遠的貼在自己的心窩。

親吻完曾經熟悉的手背,顧錦城緩緩的抬頭,然而低眸落淚的瞬間,他忽然發現,他戴在夏安娜手腕上的鑽石鏈不在了,另一隻手上也沒有。

而且他和夏安安的婚戒也不見了。

那些都是鑽石做成的,不管再大的大火,也不會被燒成灰,哪怕是被燒黑了現在也應該在安安的手腕上和手指上,但是竟然什麽都沒有!

誰?究竟是誰把安安的東西拿走了,好大的膽子!

除了陸紹齊和醫護人員,還有誰碰了他的安安!

此刻的顧錦城已經是失去了所有理智和情緒的嗜血惡魔,他小心翼翼的放下夏安安得手,兩隻手緊緊握成拳頭,關節交錯的哢哢聲不斷地傳來。

究竟是誰碰了他的安安!

他不會放過他們,絕不會放過他們!

憤怒的將夏安安的遺體巡視了一圈,顧錦城的視線忽然落在了夏安安挺起來的孕肚上。

那裏麵孕育著他們的孩子,一個是餘生,一個是戀夏。

他們的兩個孩子……

“醫生!”

“趕緊把醫生給我叫進來!”

忽然之間,顧錦城像是想到了什麽,發了瘋一樣的往外麵跑,看到陸紹齊以後,他一把拎起陸紹齊的領帶,怒聲對他說:“醫生,我要最頂級的醫生,十分之內馬上把他給我叫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