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宮沁離開以後,宮老爺子雙眸無力的看著外麵的景致,心裏一片荒涼。

冤孽,全部都是冤孽。

忽然間,他開始很想很想他的政兒,那個他最聰明的兒子。

可是偏偏政兒為了給他的媽媽報仇,竟然要向他下手,他怎麽可能會再容忍他活著。

有些人注定隻能夠成為追憶。

因為如果真的還活著,他一定會忍不住想要殺了他。

人啊,特備是像他這樣的人,永遠不會給自己留下什麽隱患。

除了殺還是殺,哪怕對方是自己的兒子。

杵著拐杖緩緩的坐下去,宮老爺子站的有些累了。

可是更多的是心累。

他的心很累。

都說人老了,子孫滿堂,可是他卻晚景淒清,連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

普通人的晚景他宮尊是注定這輩子都無法擁有了。

也不知道錦城的那兩個孩子現在怎麽樣,長得想不想他,那可是他唯一的曾孫子啊。

可是現在他連見他們一麵都沒有機會,他現在已經不能夠離開宮家了。

宮洺這些年來的狼子野心,他心裏全部都明白。

現在他又要扶持錦城上位,那麽接下來需要他親自去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看來他撒了這麽多年的漁網也是時候該收網了。

但至於裏麵會有多少的魚,這個得看天意。

宮洺這孩子雖然有才幹,但是和宮政一樣,心裏都對他充滿了怨恨,心術不正,根本不能夠把宮家托付給他。

不得不承認,這些年來他讓宮洺掌管宮家,也隻是想讓他幫忙做點兒事情而已。

他對於宮洺這個孩子向來是表麵上喜歡,可是心裏並沒有多少的喜歡。

雖然是老來子,可是當宮洺出世的時候,他早就已經過了真正稀奇好孩子的年紀了。

冤孽,這一切全都是他犯下的冤孽啊。

“唉。”

宮老爺子長長的歎了口氣,心裏充滿了無限的淒涼和孤獨。

可是他高高在上的淒涼孤獨,永遠都不會有任何人能夠懂。

因為有太少太少的人能夠走到他的這個高度,也有太少太少的人,能夠活成他這幅樣子。

他忽然很想他的原配,那個猶如從山水畫裏走出來的女人,溫婉美麗善解人意。

她曾經也是真心實意的喜歡著她,但最後終究還是被他辜負了。

果然這個世界上用情最深的人,都是被辜負的。

而那些濫情的人,最後也都會得到懲罰的,這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定律。

也是所有應該被懲罰的人要得到的懲罰。

孤寂,永生永世的孤寂。

沒有任何人能夠懂。

而此刻,宮家大門口,顧錦城剛剛準備上車離開,忽然喬易的電話打了過來。

“怎麽了?”顧錦城立即接通了電話,連忙問。

而喬易那邊馬上說道:“顧少,我們發現夫人極有可能已經回國了。但是具體的位置和信息還需要再查。”

“回國了!”

顧錦城眼眸微轉,看來安安真的是出事情了。

要不然她又怎麽可能會一個人回了國還不來見他們。

顧錦城想了想立即說道:“你和紹齊繼續尋找安安的下落,另外聯係機場那邊,我要馬上飛回國內陪你們一起去找安安。”

他一定要找到安安,否則他做任何事情都沒有心思!

然而喬易一聽,看了一眼陸紹齊,見陸紹齊朝他搖頭,頓時說道:“顧少你現在還是不要回來了吧。宮家那邊的事情才剛剛開始,需要你做的還有很多。如果你現在回來了,極有可能會前功盡棄的。到時候,你還能夠對付的了宮洺嗎?如果你輸了,宮洺是肯定不會放過你和顧家的。”

“顧不上那麽多了。”顧錦城立即說道:“喬易你馬上聯係機場那邊,我要立刻趕回來。一天找不到安安,我一天寢食難安,我無法再在這裏做任何事情。至於你們說的那些事情,我心裏有數。”

“顧少……”聽到顧錦城這麽說,喬易看向陸紹齊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最後對顧錦城那邊說道:“顧少,既然你執意要回來,那我給你去準備就是了。但是你要一路注意安全。宮洺這個人陰險狡詐不能不防。你的行程安排,我等會兒會發到你的郵箱裏。”

“好。”

顧錦城點點頭說道:“你們抓緊時間找安安。”

說完,顧錦城掛了電話,恨不得現在馬上就飛回國內。

天涯海角,無論安安是在哪裏,他都一定會找到她。

也一定要找到她。

她是他最愛的人,也是他孩子的媽媽,他們都不能夠失去她。

收了手機,顧錦城正準備上車,忽然身後傳來腳步聲。

顧錦城立即敏捷的轉身往後一看,竟然是宮洺。

“顧少不愧是顧少,反應真的是旁人比不上的啊。”

顧錦城身後,宮洺笑著拍手,冷嘲熱諷。

而顧錦城冷冷看著宮洺隻說道:“說到敏捷我倒是比洺少你差多了。”

“唉別這樣說,我可是比不上顧少你這種頂著外姓還有老爺子撐腰的人敏捷。隻不過你現在著急趕回國內,接下來我們的工作還怎麽交接啊。”

顧錦城冷笑:“交接的事情我自然會辦好。這個就不勞洺少你操心了。哦對了,洺少你可一定要先準備好交接的工作,免得到時候我的人來了,你的人還沒有準備好,那就尷尬了。”

“這有什麽好尷尬的。如果顧少你真的能夠交接的了我的人,那才算是真本事啊。”

“嗬,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

顧錦城冷冷的看著宮洺,不屑而又憐憫。

像宮洺這樣的人,一生注定隻能夠使悲劇的。

而宮洺盯著顧錦城,眼神漸漸的從冰冷變得凶狠,最後宮洺壓抑著心裏的怒火說道:“顧錦城,你千萬不要得意,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哭的。也總有一天你一定會輸給我的。別以為現在又老爺子給你撐腰,你就能夠怎麽樣了。其實你在我的眼裏,什麽都算不上,不值一提。”

“忽然我顧錦城在洺少你的眼睛裏如此的不值一提,那麽又何必勞煩洺少你親自來對我說這些話。好了,我還有事,也不想再耽誤時間了。洺少你請便吧。”

顧錦城說完,立即上了車,讓司機馬上開車離開,將宮洺遠遠的甩在身後。

他和宮洺之間的鬥爭已經開始了,現在再說這些綿裏藏針冠冕堂皇的話,隻是浪費彼此的時間而已。

剛剛宮洺來見他,隻是想要警告他而已,可是他顧錦城怎麽可能是宮洺能夠警告得了的人呢。

與其浪費時間唇槍舌劍不如好好地看看最後究竟是鹿死誰手。

他會這麽放心的回國,一是他太擔心安安,二是他心裏明白,隻要有宮老爺子在,宮洺不敢不交權。

雖然明麵上,看起來宮老爺子已經把很多權都交到了宮洺的手上,但是宮老爺子的後招和核心權力到底怎麽樣,恐怕連宮洺自己都猜不清楚。

所以,他並不著急。

更何況,隻要一天找不到安安,他就一天做任何事情都沒有任何意義。

安安啊,你現在究竟在哪裏?

看到車窗外飛快消失不見的景色,顧錦城的眉毛擰成了一個川字。

究竟是誰把安安帶走了?

既然安安能夠回國並且不回來找他們沒有任何消息,那麽說明安安的確是被其他人帶走的。

那究竟是誰帶走了安安,那個人想對安安做什麽?

現在他可以確定安安並不在宮沁和宮洺的手上,而安安消失不見的地方又是在普羅旺斯,除了他們以外,還會有誰想要打安安的主意。

是認識的人還是不認識的人?

如果是認識的人,那麽那個人會是誰?

誰的嫌疑會更大。

如果是不認識的人,那麽那個不認識的人把安安帶回國了,究竟是想要做什麽。

而顧錦城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想馬上找到安安。

而隻是顧錦城的手機震動了,喬易發了信息過來。

看完郵件以後,顧錦城眼眸深深,陷入了沉思。

而顧錦城離開以後好一會兒,宮洺還站在原地,仿佛是在打量載著顧錦城遠去的那輛車。

知道那輛車已經開出了很遠,宮洺才慢慢的收回眼神。

顧錦城這樣的人或活著,多在一天,就會多給他一天的危險。

現在宮老爺子擺明了是要偏袒顧錦城,如果他再不采取行動,就會被宮老爺子和顧錦城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這麽多年了,他努力了這麽多年,可是在老爺子的眼裏心裏始終沒有他的存在。

既然沒有就算了,但是想要從他手裏奪走屬於他的東西,門都沒有!

他說過,整個宮家都會是他的,他絕不會讓給顧錦城!

而現在宮老爺子一門心思全部都是顧錦城的身上,他必須得趕緊想辦法阻止才是。

現在和宮老爺子明鬥,他輸的幾率太大,那個老不死的,別以為他不知道他留了很多的後招給他。

既然明鬥不行,那麽久隻能怪來暗的了。

而在這些暗招裏麵,讓顧錦城死了,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隻要顧錦城死了,老爺子的希望就斷了。

老爺子的希望一斷,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問題,萬一一口氣提不上來了呢。

就算老爺子到時候沒有被氣死,那麽宮家也會是他的。因為在他和宮漠之間,老爺子選擇的人必須是他。

宮漠如果不是這些年來從來不管宮家的事情,那麽他保證,宮漠也不會安然無恙的活到現在。

現在想來想去,他最大的阻礙就是顧錦城了。

他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讓顧錦城死了。

既然顧錦城選擇在現在回國,那麽他的好機會就來了。

顧錦城回去了,就不要再想來瑞士了。

是時候下真正的殺手了。

“你們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