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這裏的海浪吞噬了她的錦城。
他現在還好嗎?
在哪裏?
怎麽樣?
如果不是因為還不知道他真正的消息,如果不是因為還有兩個孩子,她已經從這裏跳下去不活了。
沒有了顧錦城的夏安安,隻是一具行屍走肉而已。
錦城是這個世界上最懂她的人,所以如果最後她死了,去下麵見他了,他一定不會怪她的。
每個人都不會舍得怪自己喜歡的那個人。
就像她舍不得怪顧錦城跳海了是一樣的。
他當時一定是被宮洺逼得走投無路了,才會選擇從這麽高的地方跳進那麽湍急的海流裏。
是宮洺害死了她的錦城。
是宮洺破壞了她的幸福,也是宮洺讓她的孩子沒有了父親沒有了完整的家。
更是宮洺讓她現在痛不欲生。
整整三天了,還是沒有顧錦城的任何消息。
他怎麽可能還會活著。
所謂的錦城還有點可能會活著,隻不過是自己的自欺欺人而已。
因為如果錦城真的還活著,又怎麽可能會三天了還不回來見她呢。
他知道的,她會因為他的死傷心難過的。
他也從來舍不得她難過的。
腳下一軟,夏安安直接跌倒在地上,冰冷堅硬的礁石咯得她的腿好痛好痛。
可是再怎麽痛,都比不上她此刻的心痛。
眺望著茫茫的海麵,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看什麽,還是再等待什麽了。
是在等待顧錦城的靈魂來看她,還是再等待顧錦城的靈魂來帶她走呢。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裏孤墳,無處話淒涼。
寫下這句詩的人尚可在十年後懷念自己的妻子,可是她卻已經等不了十年就已經很懷念很懷念了。
“顧錦城,你聽著,我會下來陪你的。”
湍急的海流看得越久,心裏那點僅存的希望就變得越來越渺茫,最後隻剩下一片淒清哀涼。
夏安安緊緊抓住身下的石頭,幾乎能夠感覺到鋒利的石頭已經紮進了自己的手掌心裏,可是卻一點也不覺得痛。
她會死的,她會下去陪顧錦城的。
可是在死之前,她還有一件事情要做——殺了宮洺給錦城報仇!
就算她要下去陪錦城,也是在殺了宮洺之後!
她絕不會讓害死自己最愛的人活著。
她要殺了宮洺,想盡一切辦法殺了他!
現在的夏安安早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軟弱的見不得血的夏安安了。
為了報仇,她可以做任何事情。
甚至是壞事。
隻要能夠報仇!
不要再對她說什麽是非對錯,她的心裏現在隻有黑暗。
她的光明因為顧錦城而存在,現在顧錦城死了,光明沒有了,也就不會再有什麽善良心軟了。
有的,隻是她該怎麽樣報仇。
怎麽樣讓宮洺哭著求饒。
總有一天,她會殺了宮洺的。
“錦城,等我。”
看著茫茫海麵,夏安安一字一句說的痛徹心扉。
一直以來她什麽都不想要,隻想和錦城在一起。可是現在既然上天不給她錦城了,她也就隻好變了。
人都是會變得。
最後會變成什麽樣子,誰都不會知道。
深深的吸了幾口氣,夏安安仿佛能夠在充滿血腥味兒的海風裏聞到顧錦城的味道。
那是獨屬於他身上的味道。
將來如果要死,她也要從這裏跳下去,這樣她就可以找到她的錦城了。
“錦城,黃泉路上不要走得太快了,等我,一定要等我。過不了多久,我就會下來陪你了。”
流著淚說完這句話,夏安安又吹了好久的海風,終於在海邊升起一抹初陽的餘暉以後一把擦掉臉上的淚水轉身離開。
接下來還有很多的事情瞪著她去做,她要報仇,所以現在她必須堅強!
然而一轉身,夏安安就愣住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宮洺竟然站在了她的身後!
“你怎麽會在這裏?”
夏安安盯著宮洺就像是在盯著一團火,恨不得他馬上燒成灰燼,永遠都不要再存在!
也恨不得現在就殺了宮洺,可是她很清楚明白現在她還殺不了宮洺!
而宮洺深情有些落寞的看著夏安安臉上的冰冷,最後低眸一笑,帶這些自嘲說道:“我聽手下的人說你來這裏了,所以就跟著過來看看。吹了一晚上的海風冷了吧,穿件衣服不要著涼了。”
宮洺說著,脫下他的白色西服外套就要披在夏安安的身上。
然而夏安安直接退後一步避開宮洺,冷聲說道:“拿走你肮髒的衣服,我不需要!”
肮髒?
宮洺苦澀一笑,對啊,他殺了夏安安最愛的男人,夏安安現在一定恨透他了。
不過沒什麽,總有一天,他會讓她愛上他的。
收了西服,宮洺沉默的看著夏安安並不說話。
而夏安安並不想和宮洺單獨呆在一起,冷冷的看著宮洺身後一群擋住她去路的保鏢說道:“如果沒有什麽事,就請你讓你的保鏢讓開,我要回去了!”
“回去?回哪裏去?”
“當然是回我的家!”
夏安安抬眸,仍及冰冷的盯著宮洺,眼眸裏沒有任何的感情。
曾經她對宮洺是充滿感激,因為他救過她的命,她看到的他都是那個溫潤美好的他。
可是現在她才知道,這一切都知識假象而已!
宮洺狼子野心,包藏禍心,害死了她的錦城!
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然而麵對夏安安現在的怒火,宮洺那邊卻仍舊很淡定。
當著所有人麵的時候,他可以很堅決果斷。
可是現在隻有他和夏安安,他在看到她的時候,心忽然在不知不覺間就有些軟了。
那些狠話也忽然一下就說不出口了。
他對她到底還是動了真情。
可是,她對他什麽時候能夠有一點真情呢。
宮洺深深的吸了口氣說道:“既然你說你要回家,那我帶你回我為你準備好的那個家吧。”
宮洺說著,一把抓住了夏安安的胳膊。
然而夏安安警惕的甩開宮洺的手,退後兩步和他保持著距離說道:“宮洺你什麽意思!”
宮洺抬眸看向夏安安很認真的說道:“既然今天我們兩個在這裏遇到了就是緣分,安安,你就跟我走吧。跟我在一起生活,我發誓,你會慢慢愛上我的。”
“你做夢!”夏安安毫不猶豫的否定宮洺的話說道:“我是不會跟你走的!”
要想她愛上宮洺?她死了都不可能!
她這輩子生生世世都隻會愛顧錦城一個人!
她很宮洺!
然而宮洺見夏安安情緒反應這麽激動,眉頭微蹙繼續說道:“如果我非要你現在跟我走呢?”
“哼,”夏安安看著宮洺冷笑說道:“宮洺如果你非要帶我走,那麽你帶走的將知識我的屍體而已!”
說著夏安安忽然從衣服內側拿出了一把短刀毫不猶豫的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宮洺,不想我死,馬上帶著你的人離開!”
“安安,你要知道,如果你現在死了,你的兩個孩子怎麽辦?”
“陸紹齊喬易他們會幫我照顧好的。我相信他們。宮洺,現在顧錦城已經死了,我的心也死了。我活著就是行屍走肉。如果不是為了想找你報仇,我早就已經從這裏跳下去找顧錦城和他一起死了!宮洺,你不要逼我。你要是逼我,我馬上死!你這樣的人,我就算是死,也不要再多看你一眼!”
“安安你知不知道你的這些話讓我的心有多痛!”
宮洺極其失望的看著夏安安,不知不覺間拔高了聲音。
然而看著這樣的宮洺夏安安隻覺得好笑:“你難過關我什麽事。宮洺,我從始至終都不喜歡你,也永遠不會喜歡你。我對你隻有恨!”
“隻有恨?”
宮洺重複著夏安安的話,忽然垂眸大笑。
隻有恨?
他這麽在乎她,換來的原來 隻是這麽一句話而已。
他究竟是哪裏比歸納成查,為什麽偏偏夏安安就是不喜歡他呢!
他不甘心,十分的不甘心!
現在就算是顧錦城死了,他也不甘心!
早晚他要得到夏安安的心,這樣他才會甘心!
宮洺再次看向夏安安的時候眼神已經開始變得冰冷了,他說道:“夏安安,你的那幾句話現在說得還太早了。總有一天你會後悔你今天說的這些話。也總有一天你hi愛上我宮洺的!我會等著那一天!夏安安,我不會讓你死的。我要讓你好好地活著。今天 就算你不跟我走,總有一天你也會跟著我走。因為顧錦城已經死了!你不可能還等的回他了!”
深深的看了夏安安最後一眼,宮洺冷哼一聲,帶著所有的保鏢離開。
看著宮洺和那一群保鏢離開以後,夏安安緊繃著的神經這才終於鬆了一些。
渾身無力的放下手裏的短刀,夏安安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沒有力氣。
一滴淚忽然從夏安安的眼眸裏流了出來。
她已經很努力的再忍著不哭了。
可是一想到她的顧先生她的錦城,她還是沒有忍住流了眼淚。
怎麽可能會不流淚怎麽可能會不傷心難過呢。
那是她這輩子唯一的最愛的男人啊。
說好了的要陪她地久天長,永遠不會讓她一個人的,可是現在他怎麽可以一個人就先走了。
而後讓她一個人麵對這個冰冷的人世。
顧錦城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啊!
她的錦城啊!
一想到顧錦城,夏安安的眼睛是痛的鼻子是酸的心更是痛的。
可是眼淚流過以後,她要做的是繼續勇敢的往前麵走。
她不能夠倒下,她要給她的顧先生報仇,她要殺了宮洺!
不管多麽的傷心難過不管多麽的痛不欲生,再沒有報仇前她絕對不能夠出任何事情!
她活著已經沒有了任何感覺,除了冷,除了那顆想要報仇的心。
身後,海平麵上朝陽正在緩緩升起。然而夏安安拖著冰冷疲憊的大腿絕望的往前走。
地上的碎石頭太多,一個不小心夏安安狠狠的摔倒在地上,帶著刺骨的痛。
可是她卻並沒有嗯哼一聲。
顧錦城沒了,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人會心痛她的痛了,所以叫了也沒有用。除了自己忍著。
忽然,就在夏安安掙紮著要自己爬起來的時候,一抹熟悉的影子映在地麵上,緊接著一雙溫暖熟悉的感覺從她的胳膊和小腹傳來。
有人在抱著她站起來,而這個人是——是——
隨著朝陽緩緩升起,夏安安的眼眸也越來越亮再一次燃起了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