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魂一般換好衣服走出影視城,夏安安有氣無力地打斷自己腦子裏的那些瞎想。

既然是她自己堅持要在外麵找工作,那麽無論發生什麽事情她都不能麵對,要去坦然麵對。

不管以後楊嫣兒再怎麽刁難她,她都要勇敢的麵對才是。

但一走出影視城,夏安安就犯難了。

她現在是回夏苑呢,還是去哪兒呢?

她今天早上騙了顧錦城,顧錦城肯定在生氣吧。

然夏安安正想著,一輛絕版墨黑色法拉利忽然低調的停在她麵前。

車窗慢慢的搖下來,那張英俊絕美的側臉突得出現在夏安安眼前。

顧錦城!

“上車!”

清冷冰寒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容拒絕。

“哦。”

下意識的應了一聲,夏安安也沒多想就上了車坐在副駕駛上,低著腦袋不敢去看顧錦城。

而顧錦城一路專心開車,也並未對夏安安說一句話。

沉默在整個車內蔓延,讓人的心在這靜謐之中慌得厲害。

終究還是忍不住偷偷去瞧顧錦城,然看到顧錦城那張沒有任何波瀾的臉以後,夏安安又趕緊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雖然一直以來顧錦城的話都不多,但平時相處都不是這種感覺。

直覺告訴她,顧錦城是真的生氣了。

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夏安安在心裏默默的吐槽自己,她怎麽到處惹出些事兒來呢。

一路仍舊是靜謐無話,

夏安安想要打破這壓抑的沉默,一時之間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待等到車在夏苑門口停下,顧錦城下了車,夏安安也趕緊跟著下車。

而顧錦城回到別墅裏以後便欲要上樓去書房,夏安安趕緊上前攔住顧錦城緊張的說道:“那個、那……那個,對不起啊。”

“嗯?”

盯著夏安安,顧錦城臉上仍舊沒有一點波瀾,仿若沒有聽清楚夏安安剛剛說的什麽一般。

迎上顧錦城那凜冽的視線,夏安安心知是自己理虧,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咬了咬下唇,提高了聲音對顧錦城說道:“今天早上的事情很抱歉。”

“嗯?聽不清。”盯著夏安安,顧錦城修長的食指一下又一下的敲打著雕花樓梯扶手,似在一下又一下的敲打著夏安安的心。

“你……!”

夏安安撇嘴瞪著顧錦城,他分明是故意的!他又不是聾子,怎麽可能會聽不清楚她說話。

顧錦城分明是故意這樣刁難她的!

哼,這個小氣的男人!

她才不要再給他道歉了!如果不是他強行要求她去他的公司做他的助理,她怎麽可能會演胃疼的戲碼騙他。

所以,他們兩個半斤八兩,誰也不欠誰才對。

然,夏安安正這麽想著,顧錦城卻是不緊不慢的從他的公文包裏拿出了一盒藥。

那是夏安安裝病時他匆忙跑去藥店買的藥。

一看到顧錦城手裏的藥,夏安安剛剛心裏蹭蹭冒起的小怒火瞬間熄滅,就像是被人抓住了小辮子一般心慌慌的臉開始紅了起來。

而拿出藥以後,顧錦城卻是不發一言,盯著那藥盒,似乎是在看上麵的疾病簡介。

然顧錦城越是這樣氣定神閑的看藥盒,夏安安的心裏就越發心慌慌的,甚至不敢再去偷偷看那個藥盒。

時間在顧錦城修長的手指尖一分一秒流逝,岑寂讓人的心狂跳得停不下來。

終於,夏安安再也忍受不了,上前兩步,碰了碰顧錦城的胳膊,踮起腳尖衝著他的耳朵大聲吼道:“顧錦城對不起——!”

“嘖——”

伸手摸了摸自己受到驚嚇的耳朵,顧錦城挑了挑眉,這個女人河東獅吼的能力可是不差!

“好了,顧錦城我已經給你道歉了,今天的事情我們兩個一筆勾銷?”

“道歉?我倒是不知道你今天對我做了什麽事要給我道歉,一筆勾銷的又是什麽賬。”

“顧錦城你——!”

看著顧錦城那一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找打模樣,夏安安氣得牙都快咬疼了。

她明明已經道歉了,這個老狐狸竟讓還要她把今天早上的事情重述一邊,哼,簡直是討厭了!

哼,她才不會和顧錦城再說話了!

然就在夏安安這麽想的時候,顧錦城又開始把玩手裏的藥盒,語悠然:“聽藥師說這種藥可是治療胃絞痛最有效的藥……”

“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顧先生顧大爺,姑奶奶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應該騙你我胃疼,更不應該騙你去買藥,都是我的錯。”

看著夏安安此時一副認錯了的模樣,顧錦城劍眉微挑,隻道:“你可是夏安安,大學本科表演係裏的佼佼者,你怎麽可能會錯。這藥既然已經買了就不能浪費,你記得準時吃藥,早點把你的毛病治好,下次我可不希望再看到你胃絞痛。”

冷冰冰的說完,顧錦城將手裏的藥直接放到夏安安手裏,隨即上樓進了書房。

“顧錦城你——!”

這個小氣的男人 !

她都已經道歉都已經承認錯誤了,他犯得著這麽樣嗎!

而且這件事情又不是她一個錯,顧錦城這個男人怎麽不想想如果不是他那麽霸道,她犯得著騙他嗎!

哼,一個大老爺們,就為了這點事還在和她生氣,那她是不是要氣死啊!

顧錦城這個臭混蛋臭流氓小氣鬼!

“我才不要吃藥呢!”

看到手裏的藥盒,夏安安撇撇嘴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

在片場跳了一天的水她已經筋疲力竭了,可誰想還要和顧錦城這個混蛋鬥嘴鬥氣,她怎麽就這麽衰呢!

“顧錦城你這個小氣鬼,我都這樣哄你了,你還生氣,我戳死你戳死你戳死你。”

拿著藥盒,夏安安將它當做顧錦城,忍不住用手指使勁兒往上戳。

然戳著戳著夏安安忍不住歎了口氣,將那藥盒放在胸膛上。

“果然陳奕迅唱得對,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如果她不是喜歡顧錦城,她又何必去在乎他的心情,又何必想盡辦法的和他拉開距離。

如果她不喜歡他,那他生不生氣,關她什麽事。

“顧錦城啊顧錦城,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好討厭。你生氣就生氣吧,反正我也不是那個能夠哄得好你的人。就讓你討厭我吧,說不定被你討厭久了,哪天我累了,就再也不會喜歡你了。”

抱著藥盒,夏安安忍不住輕聲呢喃。

喜歡一個人明明是一件開心的事情,可偏偏到了她這裏卻變成了一件憋屈的事情。

感情這兩個字,可真是傷人得很呐。

久久的抱著那個藥盒,夏安安歎了許久的氣才小心翼翼的將它放在枕頭底下。

到底是顧錦城買給她的東西。

然夏安安是真的太累,頭一沾到枕頭沒多久就沉呼呼的睡了過去。

夜,靜謐、深幽。

檀香木做的門被緩緩推開,輕而又輕的沉穩腳步聲在房間裏緩緩響起,像是時光流過淡下的輕輕痕跡。

顧錦城低眸看著熟睡中的夏安安,眸光深邃悠長。

給她蓋好被子,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顧錦城轉身欲走。

然在這一霎那,一隻柔若無骨的手忽的拉住了他的大手。

“顧錦城,不要走……”

軟軟糯糯的呢喃聲一點點敲打著顧錦城的心。

再次回眸看向夏安安,顧錦城的眉頭卻微微蹙在一起。

這個笨女人!

腦袋笨也欺負了也不知道說一聲,隻知道逞強和在他勉強裝強悍,簡直是蠢笨至極!

難道她當真以為他生她的氣,僅僅隻是因為今天早上她演戲騙了他?!

真是愚不可及!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騙過他顧錦城,隻有他願意被騙。

可她寧願騙他也不願跟他走,她到底在怕他什麽。

或者,她這腦袋瓜子裏想的到底是什麽。

夜,深深。

夏安安像是做了一場很不安穩的夢,一直拉著顧錦城的手不放開。

看著她現在一副卸下偽裝的小兔模樣,顧錦城最終還是沒有撇開她的手,直接在床頭坐下。

“夏安安你真是個蠢女人!”

幽暗的瞳孔緊緊盯著夏安安,顧錦城沒再說話,一直等到夜半夏安安的夢終於踏實主動放開他的手了,顧錦城這才刮了夏安安的鼻子離開。

然剛剛離開夏安安的房間,顧錦城的手機震動了。

是喬易發過來的短信。

“顧少,打開電腦看我新發給你的郵件。”

不動神色的折身朝書房走去,顧錦城心中疑惑。喬易跟了他這麽多年,最是清楚他討厭在夜半睡覺的時候被人打擾,哪怕他還沒有入睡!

回到書房打開電腦,顧錦城依著喬易說得打開第一封郵件,然入目的是一個視頻——夏安安在劇場拍戲反反複複落水二十六次的視頻。

他記得他吩咐過喬易去盯著夏安安,保證她的安全就好,其他的什麽都不用管,但他沒想到去劇組的第一天夏安安竟然就這麽被欺負!

果真是個蠢女人,都被這樣欺負了也不知道反抗嗎!

區區一個落水的鏡頭而已,何至於拍了整整二十六遍!怪不得她今天會如此疲憊!

手慢慢的緊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更是高高暴起。

這一刻,夜闌人靜,顧錦城的心中卻是洶湧澎湃。

他的女人隻能他欺負,其他人欺負不得!

迅速撥通喬易的電話,顧錦城臉上怒色難消。

“顧少。”

“封殺楊嫣兒!”

冷冽的聲音裏帶著肅殺,顧錦城此刻渾身氣勢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