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林晨熬了副退熱的湯藥,大叔交給江寧雨,叮囑道:“你先喂他喝藥,我去找個幫手一起上山。”

說完,大叔匆忙離開。

江寧雨小心翼翼端起湯藥,可她每次想灌進林晨嘴裏,總會從嘴角流出大半。

江寧雨急得手足無措,眼淚直流。

作為江家的掌上明珠,她什麽時候幹過這種照顧人的細活。

眼看著折騰半天都沒喝進去多少,江寧雨的心中滿是無力。

就在這時候,一道嬌弱的聲音悄然響起。

“姐姐,還是讓我來吧。”

江寧雨猛地轉頭,發現一個拄著拐杖的年輕女孩站在她的身後。

女孩兒抿嘴笑了笑,輕聲說道:“這是我和阿爸的家,你不用擔心。”

“他現在受傷太重,你這麽喂是永遠都喂不進去的,就讓我來幫你吧。”

江寧雨點了點頭,趕忙扶著女孩兒坐在林晨的身邊。

女孩兒端起藥碗吹了吹,然後舀起一勺湯藥,以靈巧的角度順進了林晨的嘴裏。

江寧雨趕忙道謝,詢問他們所在的地方。

女孩兒一邊喂藥,一邊解釋道:“這裏叫桃.源村,藏在東山的山穀深處,一般人很難找到這裏。”

“如果你想打電話,必須走一天的山路離開這裏。這裏有我和阿爸照顧他,你就放心去找人幫忙吧。”

然而,江寧雨卻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他們的手機早已粉身碎骨。而且桃.源村甚至連電都沒有,更別提找一個手機電話了。

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她自己離開東山,才能去外麵通知江家救援。

雖然她舍不得離開林晨,可林晨的傷勢實在不樂觀。

無奈,江寧雨隻能打定主意等第二天就離開這裏,到外界想辦法聯係江家。

藥剛喝完,滿頭汗水的大叔回到了家裏。

“小姑娘,恐怕今天我們沒辦法上山采藥了。”

“按照我們采藥人的規矩,外出必須要結伴同行,絕不能獨自上山。如果一人遇險,另外一人還能伸手搭救。”

“可現在天色近晚,大家都不肯冒著風險去山上采藥,我也實在是沒辦法了。”

江寧雨也知道這其中的危險,點點頭道謝:“我明白了大叔,謝謝你。”

“我老公剛剛喝了退燒的湯藥,或許能夠熬過今晚,我們休息一夜再出發也不遲。”

女孩兒抿嘴笑了笑,說道:“阿爸,你就留在這裏照顧他們,我先去做飯了。”

說完,女孩便拄著拐杖去了廚房。

大叔在林晨身邊幫他擦水降溫,感慨道:“說實話,我實在是佩服你的勇氣和毅力。”

“你身上都有不少淤青,竟然還能背著他走這麽久。這位小兄弟上輩子是積了多少福,能娶到你這麽好的女孩。”

看著滿身傷痕的林晨,江寧雨卻低下頭,垂淚啜泣。

“大叔,是我上輩子拯救了世界,才能遇到這麽好的人。”

就在他們準備吃飯的時候,一直都在安靜沉睡的林晨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粘稠發黑的血痰直接噴了出來。

大叔急忙衝上前給林晨把脈,又摸了摸他的額頭,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這怎麽可能?”

“半個小時前他的脈搏還比較平穩,現在為什麽變得如此紊亂?甚至連體溫都升高了不少!”

“要是再不用藥,恐怕他連今晚都熬不過去!”

聽到這話,江寧雨的心像刀紮一樣劇痛。

“大叔,我知道晚上出去采藥很危險,可現在我已經沒有選擇了。”

“就算我在懸崖邊摔死,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這麽痛苦!”

“你告訴我需要什麽藥材,我自己去外麵尋找!”

大叔急得抓耳撓腮。

他當然不會讓江寧雨在大晚上去采藥。

桃.源村四周的懸崖峭壁,哪怕是本村人都有可能失足墜落。

可林晨的狀況不斷惡化,難道他真能眼睜睜看著一條人命死在麵前嗎?

再三權衡之後,大叔咬了咬牙說道:“你留下來,我自己去試一試!”

說完,他立馬抓起背簍和工具衝出家門。

可沒走幾步,江寧雨也追了上來,目光堅定。

“大叔,你不是說過要兩個人才能一起上山采藥嗎?我陪你去!”

“兩個人總比一個人要安全些。而且我也不可能為了自己的老公,卻讓你在外麵冒這麽大的風險!”

大叔哭笑不得。

可他知道自己再怎麽勸說也改變不了江寧雨的決定,隻能帶著她一起上山。

大叔將一根繩子分別捆在兩個人的腰上。如果有一方摔下懸崖,另外一人就能用繩子拽住對方。

打著火把,他們在山上艱難摸索著。

借著夜色和火光,江寧雨隻能勉強看到兩三米內的山路。

誰也不知道,再往前一步的黑暗到底是地麵,還是深不可見的懸崖。

在一座山腰處,大叔終於找到了其中一株藥材。

收進背簍裏,大叔擦了擦冷汗,開口說道:“另外一位最關鍵的藥引子,應該也在這附近。”

“不過這種藥材一般都長在懸崖邊緣。希望我們的運氣能好一些,否則我們隻能等到天亮後再行動了。”

經過苦苦找尋,江寧雨突然聽到大叔的一聲驚呼。

隻見大叔一直搖著頭,指著前方歎息道:“還真是讓我說中了。”

“小姑娘,我們恐怕得等到天亮才能過去采藥了。”

聞言。

江寧雨順著大叔的指向看了過去。

隻見前方的黑暗之中,竟然閃爍著一團微弱的淡藍色光澤,就像是螢火蟲群似的輕輕搖晃。

“大叔,這就是我們要找的藥材嗎?”江寧雨有些難以置信。

大叔點點頭,解釋道:“這是不可或缺的藥引子,名為熒光草。”

“可前麵已經沒路了,至少有一道兩三米長的溝壑!”

“要麽我們找路繞行,要麽回家取工具做一塊木板搭在中間。可不論怎麽選,恐怕都要折騰到天亮了!”

江寧雨也明白現在的處境為難,冒險就是半隻腳踏入鬼門關。

可他們能多等一晚,林晨能堅持到天亮嗎?

焦急之時,江寧雨突然發現頭頂的樹杈上竟然纏著一條藤蔓。

江寧雨拽了拽藤蔓,覺得足夠結實,心中便有了一個瘋狂的計劃。

“什麽?你想借助藤蔓**過去?”

大叔大吃一驚,直接否決了江寧雨的提議。

“這實在是太冒險了,我也看不清這道溝壑到底有多長!”

“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小兄弟就算醒來,我怎麽跟他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