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一鬆,謝卿宜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通紅的眼角泛起點點淚花,整個人也劇烈地咳嗽起來。

看著蘭鵑遞上來的鬥篷,她隻覺得厭惡萬分,揚手摔了那托盤。

不料鬥篷落到地上散開,裏頭赫然插著數十根明晃晃的銀針。

眾人皆是一驚,蘇姣姣更是被嚇得臉色蒼白:“這,怎麽會這樣?”

“蘇姣姣,你倒是好算計。”

謝卿宜彎腰撿起鬥篷,展開後大大方方地展示在眾人麵前:“假意送我鬥篷,然後又在裏麵插滿銀針,你這是想讓我萬箭穿心而死啊。”

證據確鑿,圍觀的侍衛們也感到十分錯愕。

側妃娘娘是出了名的溫婉賢善,怎麽會做出這麽陰損的事情呢?

這下就連段愉辰也忍不住皺緊了眉心,低頭去看懷裏的蘇姣姣。

“姣姣冤枉,姐姐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

蘇姣姣眼尾通紅,眼淚一串又一串地流出來,小心翼翼去扯段愉辰的衣角:“王爺,您是最了解姣姣心性的,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

她心思一轉,立刻指向站在一旁的蘭鵑,厲聲質問道:“是你,一定是你,這鬥篷是你這賤婢送來的,你說,為什麽要這麽做?”

蘭鵑啞然,這麽大一個黑鍋砸下來,她哪裏敢認。

正要開口為自己辯解,突然就對上了蘇姣姣狠毒的目光。

她心中一顫,立刻想到了自己被蘇姣姣供著治病的老母親。

萬般糾結下,隻能咬牙跪在地上道:“求王爺饒命,一切,一切都是奴婢做的。”

聽到有人出來認罪,段愉辰本能地鬆了口氣,他就知道,他的姣姣心思單純善良,絕對不會做出這麽惡毒的事情。

“你這賤婢,為何要陷害側妃?”想了想,他又補充道:“還敢謀害王妃,你居心何在?”

蘭鵑哆嗦著磕了幾個響頭,直到整個額頭都變得血肉模糊也不敢停下來。

“奴婢隻是記恨王妃傷了我的容貌,更記恨她傷了側妃娘娘,奴婢也是想為自己的主子出口氣啊,求王爺饒命,求王爺饒命。”

倒是個聰明的丫頭,謝卿宜勾了勾嘴角。

這麽一說,蘇姣姣肯定會看在她忠心耿耿的份上救她一命,而段愉辰也會為了她替蘇姣姣出頭而網開一麵。

估計原主到死都沒想到,自己身邊一直藏著這麽一個心思深沉的婢女吧。

蘇姣姣暗自鬆了口氣,還好蘭鵑這丫頭夠機靈,知道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否則,她一定會殺了蘭鵑那纏綿病榻的老娘。

蘇姣姣滿臉委屈,嬌滴滴地看向段愉辰:“王爺,如今真相大白了,姣姣當真是冤枉的。”

“本王自然是信你的”段愉辰溫柔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語氣不由自主地軟了三分。

“還真是口說成憑,蘭鵑不過一介婢女,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膽子,怕不是背後有人唆使。”

謝卿宜可沒打算讓這件事就這麽輕飄飄地翻過去,她淩厲的目光直直看向蘇姣姣,心中早已了然。

蘇姣姣被她盯得心虛,本能地往段愉辰身後躲。

“謝卿宜,你還有完沒完,不過是件小事,你又何必揪著不放?”段愉辰揉了揉眉心,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謀害當家主母,王爺管這叫小事?”

謝卿宜的神色一沉,指著蘭鵑道:“按照你的意思,這罪魁禍首便也不用懲治了,是嗎?”

段愉辰頓了頓,似乎也覺得這場鬧劇應該有個說法,便道:“那你想怎樣?”

謝卿宜居高臨下地看著蘭鵑,聲音淡然不帶絲毫感情:“惡婢害主,罪不可恕,應當即刻杖殺。”

杖殺!

聞言,蘭鵑心頭一沉,整個身子都無力地癱軟在地上。

她不能死,她要是死了,娘親可怎麽辦啊?

“求王妃饒命,奴婢已經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蘭鵑立刻爬到謝卿宜腳邊,“哐哐”磕頭。

見她沒反應,又像條死狗般爬到蘇姣姣麵前,哭喊道:“側妃娘娘救我,側妃娘娘救我,奴婢為您做了這麽多事,您不能棄奴婢與不顧啊。”

這麽多事?什麽事?

段愉辰疑惑地看了蘇姣姣一眼。

後者臉色慘白,立刻俯身按住了還在哭喊的蘭鵑,耐心地安撫道:“你服侍本側妃盡心盡力,我都看在眼裏,你別怕,別怕。”

說罷,她又湊到蘭鵑耳邊,咬牙切齒地說道:“死賤人,管好你的嘴,要是再敢胡說八道,你娘絕對活不過今晚。”

蘭鵑麵如土色,一條舌頭仿佛僵住了般,哆嗦著說不出話,隻能絕望地坐在地上,像個被抽去靈魂的木偶。

見她冷靜下來,蘇姣姣又湊到段愉辰身邊,裝作痛心疾首的樣子說道:“王爺,是姣姣約束不嚴,才會讓手底下的人做出這種事情,左右姐姐也沒受傷,蘭鵑在日常服侍上也盡心得力,不如稍稍懲戒給點教訓便算了吧。”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段愉辰身上,包括站在旁邊看熱鬧的謝卿宜。

段愉辰思索再三,終於開口道:“恩威並施,才能彰顯我文宣王府的禮教,蘭鵑到底是王妃的陪嫁丫頭,跟了側妃後也算盡心,如今做出這種醜事,自是不好宣揚出去,便在柴房禁足三日以作懲戒吧。”

隻是禁足三日?

謝卿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想她堂堂王妃受盡折磨後還被丟進柴房關了整整七日,段愉辰這狗東西怎麽能偏心成這樣。

還恩威並施,在她看來是腦袋塞屎吧。

蘇姣姣和蘭鵑聞言都是麵露喜色。

蘇姣姣正欲開口謝恩,謝卿宜卻直接打斷了她:“禁什麽足,你問過我的意見了嗎?”

“蘭鵑已經認錯,王爺也給了懲罰,姐姐又何必這般咄咄逼人,難道非要看著蘭娟去死不可嗎?”

蘇姣姣憤憤不平地說道:“她好歹是姐姐從母家帶來的陪嫁婢女,多少也該顧及些情分才是。”

“情分?”謝卿宜笑了:“一個賣主求榮的叛徒,我為什麽要給她情分?”

她一腳踩在蘭鵑的肩上,用力把她按到地上,就像是把一坨狗屎踩進爛泥裏一樣:“要是讓別人知道這種東西是我丞相府裏出去的,我都嫌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