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火急火燎的樣子,謝卿宜忍不住皺眉:“出什麽事兒了?”
小婢女急得滿頭大汗,慌亂的說道:“大小姐吐了好多血,正叫府醫瞧著呢,王爺和側妃已經過去了,正好王妃也過去瞧瞧吧。”
段琳琅吐血了?難不成是被蘇姣姣打出內傷了?
早知道應該用CT機給她做個全身檢查的。
謝卿宜暗自懊惱,反應卻極快,提著裙擺就往陶香居的方向跑。
她到的時候屋裏已經圍滿了人,蘇姣姣一身桃粉色寢衣,長發披散,臉上還帶著濃濃的困意。
身旁站著一臉陰沉的段愉辰,他同樣穿著一身銀灰色的寢衣,兩個人顯然是一收到消息就匆匆趕過來的。
就是不知道這是段愉辰自願的,還是被蘇姣姣哄著來的,畢竟她還有一副善良博愛的架子需要擺。
謝卿宜輕聲的走到床前,眼角的餘光掃過桌子上剩餘的飯菜時,秀眉忍不住微微一皺。
桐皮麵,羊四軟,玉蟬羹,還有蓮房魚包和鯽魚湯,和她從廚房拿走的飯食一模一樣,除此之外,還有那個放在角落裏的紅木描花食盒。
想到在花園裏和路魚的相撞,謝卿宜的眸色瞬間沉了幾分。
看來,是有人要害她,隻是陰差陽錯之下連累了段琳琅。
府醫正在給段琳琅診脈,小小的女孩雙眼緊閉,麵龐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身上的衣衫被汗水浸透,時不時就會側頭吐出兩口黑血來。
“琳琅,我可憐的孩子,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啊。”薑碧瑩跪在床邊,整個人都撲在段琳琅的身上,哭得天崩地裂。
府醫憐憫地看了她一眼,轉身朝段愉辰拜道:“稟王爺,大小姐這是中毒了。”
中毒!
眾人皆是一驚。
蘇姣姣更是驚恐地往段愉辰懷裏躲:“王爺,琳琅還那麽小,什麽人的心思能狠毒到這般地步,竟連個孩子都不肯放過。”
說罷,她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段愉辰眯了眯眸子,眉宇間隱隱有怒意翻滾:“真是膽大包天,本王倒要看看誰這麽大膽子,查,給本王仔仔細細地查。”
今日膽敢給大小姐下毒,明日就敢給他這個王爺下毒了,要是讓他抓到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絕不手軟。
“中毒,好好的怎麽會中毒呢?”薑碧瑩終於反應了過來,膝行到段愉辰麵前,顫抖著雙手去拽他的衣角。
“王爺,妾身自知身份卑賤,從未生過任何非分之想,琳琅雖然不曾日日在您跟前伺候,可她好歹也是您的骨肉啊。”
薑碧瑩哭得聲嘶力竭,不停地哀求道:“求王爺救救琳琅,求王爺救救她啊。”
段愉辰雖然不喜歡這個妾室,但躺在**的畢竟是自己的親女兒,當著外人的麵也不好表現的太過冷血。
便俯身將薑碧瑩從地上拉起來,在她手背上拍了兩下以示安慰:“你先別慌,當務之急是保住琳琅的性命,本王答應你,無論如何都會給你個交代。”
薑碧瑩隻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段愉辰身上,哽咽道:“謝王爺。”
段愉辰看向府醫,臉色冰冷的說道:“此毒可有解藥?”
“回稟王爺,此毒甚是罕見,微臣即使拚盡全身的醫術,也隻能暫時壓製大小姐體內的毒素,若是,若是找不到解藥,大小姐恐怕撐不過今晚。”
府醫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生怕段愉辰會因此暴怒而砍了他的腦袋。
“我可憐的孩子啊——”薑碧瑩隻覺得天都要塌了,整個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要不是路魚扶著,恐怕早就暈死過去了。
謝卿宜皺了皺眉,清麗的嗓音緩緩道:“若是我所料不錯,想必問題是出在了今晚的飯食上。”
聽到她的聲音,段愉辰微微皺眉,略帶狐疑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便對府醫沉聲道:“查查大小姐今晚吃過的飯食。”
府醫領命,用銀針一一探查了桌子上殘餘的飯菜,最後神情凝重地說道:“所有的菜都被下了劇毒。”
薑碧瑩被嚇得麵如土色,立刻跪在地上哭泣道:“都是妾不好,要不是妾身忙著抄寫佛經,讓琳琅先一步去用膳,她也不會中毒,再不濟,我這個做娘的還能陪她一起去死,究竟是誰這麽喪良心,竟要活活毒死我們母女啊。”
段愉辰的臉色十分難看,顯然是沒想到這個下毒的人會囂張到這般地步。
正欲發怒,蘇姣姣卻站了出來,得意地說道:“薑氏,你別擔心,本側妃已經替你找到了下毒之人。”
“側妃娘娘說的可是真的?那個殺千刀的在哪兒,我要和他拚命。”薑碧瑩雙眼瞪得通紅,掛著淚珠的臉頰立刻猙獰起來。
聽到這裏,謝卿宜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秒蘇姣姣就抬手指向她,一字一頓的說道:“就是她。”
真要命,怎麽什麽髒水都往她身上潑啊。
謝卿宜翻了個白眼,冷冷的說道:“你說是我下的毒,可有什麽證據?”
“是啊,王妃還幫妾摘過梅花治療氣喘,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薑碧瑩有些狐疑道:“側妃娘娘莫不是弄錯了。”
蘇姣姣勾唇一笑,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我有人證,自是不會白白冤枉了她。”
話音剛落,方廚娘便垂手從屋外走了進來。
她跪在地上,恭敬地朝幾人行禮:“奴婢見過王爺。”
段愉辰略略打量了她一眼,沉聲道:“將你知道的,看到的,通通說出來,不準有絲毫隱瞞。”
“是。”
方廚娘連連磕頭,繼續說道:“這些天王妃日日往廚房跑,晚膳的菜品也是王妃點名要的,側妃娘娘知道王妃受了委屈,便命奴婢換了新的食盒供王妃使用,奴婢親眼看著王妃拿走了食盒,隻是不知道為什麽,這些菜竟然都出現在了薑侍妾這裏。”
“哦?”段愉辰懷疑的目光漸漸落到謝卿宜身上:“這些菜,當真是你的嗎?”
謝卿宜點頭:“沒錯,但這些菜並不是我指定的,我去廚房取晚膳的時候,方廚娘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回院子的途中,我撞到了路魚,食盒應該就是在那個時候拿錯的。”
“是,當時奴婢確實和王妃撞在了一起,兩個食盒一模一樣,奴婢並不知道拿錯了。”一旁的路魚連忙上前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