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月色正美,夜幕中滿是星辰閃爍。

謝卿宜在屋子裏待得悶了,便拉著紅雪就跑來了屋頂上。

兩人坐在屋頂上,手裏拿著一壺上好的桃花釀,互相依偎在一起喝酒。

看著眼前滿天繁星,紅雪忍不住稱讚今晚夜色:“好美啊,自從來到這王府以後,奴婢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麽美的星空了。”

謝卿宜仰頭喝了一大口,清洌的酒香在她口中迅速彌漫開來,手肘支撐著膝蓋,搖頭晃腦地點了點腦袋。

這樣愜意的日子,確實不多。

她將酒壺遞給紅雪,紅雪也學著她的模樣喝了一大口,結果下一秒就被嗆得咳嗽起來。

“咳咳咳,好辣,這酒怎麽這麽烈?”

謝卿宜“咯咯”地笑起來,奪過她手裏的酒壺,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起來。

月色下,她的側臉清絕精致,仿佛披上銀光的仙子一般,倒是叫紅雪看得出了神。

“小姐,您別一個人喝悶酒啊。”她知道,寧姝婉藏著心事,多半是和蘇淩驍有關。

她家小姐那麽好,可偏偏叫那蘇淩驍纏上了。

這注定是一段困難重重的感情,要是傳出去,恐怕會叫整個上京的人恥笑。

謝卿宜的臉頰在不知不覺中染上了緋紅,就連眼角都被染上了一點霞光。

“小姐,您是不是在想蘇公子啊?”

謝卿宜微微一愣,隨即笑眯眯地看著她搖頭:“小丫頭,胡說什麽呢,我隻是被這桃花釀熏醉了。”

紅雪知道她是在強撐,但也沒有揭穿。

她家小姐性子堅毅,又有主見,若那蘇淩驍是個可堪托付的,老天爺一定舍不得讓兩人錯過。

謝卿宜喝著酒,看著天空中的星星出神。

不知為何,她突然想起了蘇淩驍,心裏莫名閃過一絲酸澀。

就她的名聲,放眼整個上京,恐怕沒有一個男人會願意娶她。

蘇淩驍年紀小,錯把輕狂當做真愛也很正常,若是他真的娶了別的女子,謝卿宜反而會鬆口氣。

畢竟這份熱烈而單純的感情,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去麵對。

就在這時,紅雪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小姐您看,有流星雨!”

流星雨!

謝卿宜立刻來了興致,流星雨可是百年不見的奇觀,聽說對著流星雨許願,那麽所有的願望都能實現。

作為現代人,謝卿宜自然是有些不相信的,但是美好又浪漫的事情,嚐試一下也未嚐不可。

抬眸望去,隻見漫天流星飛閃而過,照亮了原本暮色的天空。

"流星保佑,讓我家小姐早日找到如意郎君,身體康健,長命百歲。"紅雪立刻屏氣凝神,雙手合十抵在眉心,大聲的說道。

謝卿宜忍不住笑了一聲,看不出來,這丫頭居然這麽相信流星許願之說,還真是單純可愛。

看她興致勃勃的樣子,謝卿宜也不想掃興,便裝作虔誠的合十雙手:"流星保佑,讓紅雪的願望全部實現,也讓她自己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哎呀,小姐!”紅雪鬧了個大紅臉,羞澀得直跳腳。

此時,門被“哐”的一聲推開,一個黑影順勢閃了進來。

巨大的聲音嚇得謝卿宜渾身繃緊,立刻將紅雪擋在身後。

是蕭赫楠!

隻見蕭赫楠“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謝卿宜和紅雪對視一眼,急忙爬下梯子,合力將蕭赫楠抬到了**。

蕭赫楠臉色煞白,嘴唇更是毫無血色,看起來虛弱極了。

謝卿宜替他診脈,原來是蕭赫楠的寒毒發作了,這次的毒性來勢洶洶,已經強烈到謝卿宜之前給的藥丸早已無法壓製。

怎麽會這麽突然?

雖然驚訝,但謝卿宜還是立刻從空間中取出藥瓶,給他喂了幾顆藥丸。

這個藥丸比之前的要更加剛烈,可以暫時封印住蕭赫楠體內的寒毒,防止毒素在經脈中亂竄。

謝卿宜的眉頭緊鎖,對紅雪道:“去多拿些厚棉被來。”

紅雪點頭,立刻去準備了。

謝卿宜看著蕭赫楠蒼白的麵容,伸出手輕撫上他的額頭。

冰涼刺骨!

謝卿宜眉頭微顰,他的身子越來越冰冷,如果再這樣下去,蕭赫楠會死。

紅雪很快抱來了厚厚的被褥,謝卿宜將棉被鋪在了他的胸口處,又從房間裏找來了炭火盆,燒了水,給蕭赫楠擦拭身子。

謝卿宜的手輕輕搭在他的脈搏上,他的脈象很弱,也不知道他還能堅持多久。

謝卿宜給蕭赫楠蓋好被褥,又幫他掖了掖被角,一雙眸子裏充滿了擔憂。

她從未見過如此虛弱的蕭赫楠,以往寒毒也會發作,但是從未像這次般嚴重。

謝卿宜靜靜地凝視著蕭赫楠的身影,她的目光在他身上來回穿梭。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蒼白的臉龐上,映襯出他那傲然的輪廓。

他身軀微微顫抖著,不時有細微的喘息聲從他嘴中傳出,看起來極為痛苦。

謝卿宜靠近他,輕輕地撫摸著他的手臂。

她的觸碰傳遞著溫暖,試圖給予他一絲安慰。

直到蕭赫楠安靜下來,她才輕聲走到窗前,凝視著外麵的景色。

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灑進來,映照在她深沉的臉上。

她環顧四周,房間裏的擺設顯得有些淩亂,似乎反映了她內心的不安。

窗外是一片寧靜而美麗的花園,花草樹木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她看見一隻色彩斑斕的蝴蝶停在一朵嬌豔的花上,輕輕地煽動著翅膀。

這一刹那,謝卿宜仿佛看到了生命的美好和脆弱。

她轉身走到床邊,凝視著躺在**的蕭赫楠。

他的臉色開始變得灰白,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而不穩定,似乎在與體內的寒毒搏鬥。

謝卿宜輕輕地伸出手,觸摸著他的額頭,感受著他逐漸流逝的溫度。

她的手微微顫抖,她知道,再這樣下去不行了。

謝卿宜的眉宇間閃現著濃濃的擔憂和心疼,她決定今晚就煉製毒藥。

顧不上蕭赫楠解毒之後會不會殺人滅口,人命最重要,她不能見死不救!

謝卿宜立即就要轉身去煉製毒藥,卻聽見身後傳來“噗嗤”一聲,蕭赫楠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正好將她渾身上下噴得血淋淋,就連床褥上都沾了許多。

謝卿宜驚恐地回身,愣在那裏,不敢置信的望著蕭赫楠。

蕭赫楠的唇瓣已經因為掙紮被咬破了,鮮血順著他的臉龐滴落在潔淨的被褥上,他的眼睛緊緊閉著,睫毛不斷地顫抖,像是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謝卿宜的手指不禁收攏,指尖泛青。

蕭赫楠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他的眼皮動了幾動,卻始終睜不開眼睛。

謝卿宜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她的手顫抖著伸出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呼吸已經十分微弱了,如同瀕臨死亡的魚兒,隨時都會斷氣。

"蕭赫楠......"謝卿宜伸出手,輕輕拍打著他的臉頰。

沒有回應......

謝卿宜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裏,他的手很燙,渾身發燙,卻在瑟瑟發抖,被地獄般的冰火兩重天所折磨著,那滋味,不用想她也知道,肯定不好受。

謝卿宜心口一緊,焦急的眼淚簌簌落了下來:“蕭赫楠,你千萬不能死。”

我不許你死......

謝卿宜的手不由得握得更緊了,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自己的眼前,絕對不能。

蕭赫楠已經處於半夢半醒之間了,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努力想睜開眼睛,卻怎麽也睜不開,隻能聽見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哭泣聲。

他這是要死了嗎?不,他不甘心,他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