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薔薇猶豫了很久,還是忍不住給方宜晴打了電話,現在這個時候最合適的求助對象也隻有這個大姐了。

方宜晴聽蕭薔薇抽泣著說完事情的經過,眉頭也皺了起來。之前她隻知道蕭薔薇跟李虎臣分手了,也知道何乙木的事,但沒想到蕭蓓蕾會為了姐姐做出這樣的犧牲。在在感動之餘,也覺得這倆姐妹做事都有些隨性,太不成熟了。

她考慮了半天,對蕭薔薇說:“在當前的情況下,我建議你先靜觀其變。我覺得蓓蕾說得有道理,虎臣跟你這麽多年的感情,就算他性格冷硬,也不可能這麽快就對這段感情棄如敝履,我也覺得他心裏還是有你的,你們先各自冷靜一段時間再說吧。”

“至於蓓蕾跟何乙木這邊,如果你真的沒想過跟何乙木在一起,那你暫時也不要再去招惹他。從他找你幫忙說情來看,即便蓓蕾提出分手,他也沒打算放棄。而蓓蕾對何乙木的感情其實也沒有變,隻要沒有你在這裏麵,我估計他們倆是可以自己和好的。”

蕭薔薇抽抽噎噎地說:“我擔心何乙木會因為蓓蕾對她提出分手懷恨在心,萬一他再不能像之前那樣喜歡蓓蕾怎麽辦?”

這問題方宜晴也回答不了。是啊,何乙木也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他放不下這段感情很有可能隻是咽不下這口氣,被人主動提出分手他肯定會覺得很受傷,這跟她和曾祥宇的問題還不一樣,誰知道他對蕭蓓蕾的印象會不會改變呢?懷恨在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李虎臣不就是近在眼前的例子。

她歎了口氣,安慰蕭薔薇:“也許這是他們倆注定要經曆的磨練。即便沒有你這件事,以後他們也可能會碰到類似的事情。如果這次他們一起跨過去了,感情有可能還會更進一步。萬一跨不過去,隻能說也許他們本來就不適合在一起。”

蕭薔薇又說:“我有一種感覺,何乙木對我也有那麽一點點意思,他會不會是個用情不專的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還要勸蓓蕾跟他在一起嗎?”

這又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方宜晴不知道這是蕭薔薇自我感覺太良好而產生的錯覺,還是何乙木真像她說的那樣。

“我還是那句話,靜觀其變吧。如果何乙木一心喜歡蓓蕾那當然最好,如果他真的三心二意,遲早會露出真麵目的。現在你就算告訴蓓蕾她也未必會相信,還不如讓他們自然發展。不過你要告誡蓓蕾,兩個人相處要有分寸,不能做出格的事情。”

經過那次懷孕事件,她有時候想起來還是覺得心有餘悸。如果兩人當初不去突破那道防線,也不會有後麵那些煩心的事情。現在她並不後悔自己當初那麽做,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結局還算美好。

在跟曾祥宇分手的那段時間裏,她不止一次感到後悔,尤其是在麵對楚懷璽的時候。

蕭薔薇覺得方宜晴的分析很理性,也很有道理,心裏感覺好受了些。過了一會,她問道:“大姐,你畢業後是要留在廣州的是吧?”方宜晴一笑:“祥宇在廣州,我當然要跟他在一起啊。”蕭薔薇幽幽地說:“你們真幸福,好羨慕你們啊!”方宜晴安慰到:“放心吧,像你這麽好的女孩子肯定能找到比祥宇更好的男孩子的。”

這違心的話說得蕭薔薇撲哧一笑:“你少取笑我了,還有誰能比曾祥宇更好?”這話說得方宜晴心裏熨帖,但她還是嚴肅地說:“你這是旁觀者迷,他身上毛病可多了。”她頓了頓,又說:“其實虎臣真的挺好的,很多地方比祥宇更好,雖然他有時候有點玩世不恭,但心地其實很善良,而且他對別人情緒的覺察比祥宇不知道敏感了多少倍。”

她隨即又補充了一句:“但他要發起狠來的確挺可怕的,就像完全變了個人一樣。”

她還給蕭薔薇講起李虎臣之前的一件小事。那還是在高二的時候,有一次李虎臣不小心把挨著他坐的劉軍的保溫杯碰倒了,保溫杯裏水不多,但還是把劉軍的數學課本弄濕了幾頁。李虎臣並不在意,笑嘻嘻地一直給劉軍賠禮道歉,劉軍卻不依不饒,不僅嘴裏罵罵咧咧個沒完,後來還把弄濕的數學書在李虎臣的衣服上蹭,要他必須把書擦幹。

那一刻李虎臣突然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異常可怕。他搶過劉軍手裏的數學書撕得粉碎,把紙屑揚地教室裏到處都是。不僅如此,他還把劉軍的保溫杯用磚頭砸了個稀巴爛。

後來兩個人打了一架,李虎臣還被要求買了新書和水杯賠給劉軍,他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照樣跟別人嘻嘻哈哈。但是一直到畢業,他都沒有再和劉軍說過一句話。

聽完方宜晴的敘述,蕭薔薇又一陣悲從中來。這麽小的一件事都能讓李虎臣變成那樣,她和李虎臣相處了五年,架吵了無數次,大多數時間都是自己惹事在先,卻總是李虎臣先做出讓步和道歉。而她在事後還很得意,覺得他就是拿來欺負的。

李虎臣該是有多愛她,才能壓製住心裏那座劇烈燃燒的火山。而她,卻一直對此習以為常,還總是因此看不起他。

她心裏一陣發苦,隻覺得四周的環境變得異常憋悶,真想立刻逃離這讓她快要窒息的地方。她拖著哭腔對方宜晴說:“大姐,等我畢業之後也去廣州找你好嗎?我不想在這個地方待了。”

方宜晴清楚她為什麽這麽說,回答到:“沒問題啊,李卓肯定也會留在廣州,到時候咱們三姐妹就能常常在一起聚啦。”

雖然還有一年多的時間,蕭薔薇的心仿佛已經飛越了時間,飛越了千山萬水,置身於廣州某家茶館,在跟方宜晴還有李卓一起喝茶聊天。

“真盼著那天快點到!”這是她的心裏話,也是現在唯一能讓她覺得好過一點的念頭。可是掛了電話,看著宿舍外美麗的校園,她的心又重新跌入灰暗之中。

方宜晴早已不擔心蕭薔薇會對她有什麽威脅,不光是她和曾祥宇現在的關係牢不可破,而且蕭薔薇經過這次的事情,在感情上應該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率性,曾祥宇不可能是她的菜,這個她應該很清楚。希望這次的事情能讓她變得成熟起來。

她突然想到如果蕭薔薇真來廣州工作,有沒有可能把她介紹給楚懷璽認識呢?這兩個人在一起倒也蠻搭的。不過她立刻意識到不可能,楚懷璽現在和顧潔走得挺近,感情已經在培養的過程中,還是別給他們倆添亂了吧。

那唐展呢?許言午呢?也都是很優秀的男孩子,到現在也沒見他們找女朋友,能不能跟蕭薔薇湊成一對呢?

這些念頭在她的頭腦裏電閃而過,隨即她又自失地搖搖頭,自己怎麽變得跟個媒婆一樣,人家的事情需要你這麽操心嗎?你以為你是丘比特啊,射誰一箭就能讓他/她愛上誰?

她放下手機,看了看窗外碧藍的天空,沉悶的心情瞬間變得舒暢起來,拿起水壺到衛生間接了水開始澆花。曾祥宇的那盆仙人球比初買時直徑幾乎大了一倍,已經一個多月沒澆水了,即便它需水量少,也得不時來一點。

顧潔的茉莉還有李秀貞的月季自然雨露均沾,這是她們每次澆花的習慣,不管是誰澆水,會把三盆花都一起澆到。隻不過因為仙人球不能多澆,方宜晴澆水的次數明顯比顧潔和李秀貞要少。

至於胡雪梅,之前也搬來了一盆蟹爪蘭放在她的桌子上,隻是不知道是不是水澆得太多,沒過一個月蟹爪蘭碧綠的帶狀葉子就開始打蔫,逐漸發黑發軟,最終整盆都死掉了。從那之後胡雪梅就再也沒有養過花。

胡雪梅已經懷孕六個多月,肚子雖然不算大,但已經能夠看得出來。這段時間她雖然還是會去科室,但大部分時間都住在家裏,不怎麽回宿舍。方宜晴李秀貞和顧潔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就連楚懷璽他們來的次數也比之前少多了,比起研一,宿舍一下子變得冷清起來。

她剛澆完花準備出門,就聽到腳步聲響,楚懷璽和顧潔說笑著並肩走了進來,楚懷璽的手裏還提著一個白色的塑料袋子。方宜晴笑問:“又去壓馬路了?”顧潔一笑:“去花鳥市場買了幾條魚。”

方宜晴這才注意到塑料袋裏有兩條白色和兩條紅色的魚。白色的之前好像見過,但是記不起來是什麽品種了。紅色的通身豔紅,鱗片亮閃閃的,特別漂亮。她問:“這兩條白色的看著眼熟,叫什麽名字來著?”

顧潔和楚懷璽不好意思地笑了,過了一會顧潔忸怩地說:“就是上次他買過的親嘴魚啊!”方宜晴這才恍然地“哦”了一聲,看到兩個人親密的樣子,又笑問:“那這兩條紅色的呢?”楚懷璽說:“叫紅粉佳人。”

方宜晴誇張地“嗯嗯”了兩聲,說:“這兩種魚買得不錯,寓意真好。”

一句話說得楚懷璽和顧潔都羞紅了臉,顧潔不好意思地過來要擰她的嘴巴,方宜晴一閃躲到楚懷璽背後,笑著說:“哥啊,嫂子欺負我,你快管管她。”

楚懷璽一愣,他沒想到方宜晴會在這時喊他“哥”,不是說他們結拜成兄妹的事不讓別人知道嗎?

隻聽顧潔叫到:“誰是你嫂子?”又要過來拉方宜晴。楚懷璽心裏這才恍然,方宜晴料定顧潔對那句話的關注點不在“哥”而在“嫂子”,隻會覺得方宜晴這麽叫是為了強調他們倆現在的關係。

他不由得暗中舒了口氣,作勢要幫顧潔擋住方宜晴。沒想到方宜晴敏捷地閃出門口,隻留下一句話在走廊裏回響:“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