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方宜晴回家的路上,曾祥宇看她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就問她怎麽了,方宜晴還是低著頭不說話。曾祥宇著急起來,連問了三遍,她才慍怒地說:“你為什麽要把那件事告訴李虎臣?”曾祥宇一愣,這才意識到到方宜晴為什麽生氣。
他暗叫不好,當初一激動把方宜晴懷孕的事情告訴了李虎臣和沈立昕,剛才為了規勸李虎臣又當著方宜晴的麵提起這件事,難怪她要生氣。
他連忙解釋:“那時候你不理我,我心裏煩悶,跟他倆聊天的時候立昕自己猜出來的,不是我說的。”方宜晴說:“他猜了然後你就承認了?”曾祥宇睜大眼睛說:“他都猜對了我能不承認嗎?”方宜晴說:“他隻是猜測而已,你隻要不承認他怎麽知道猜對了。”曾祥宇仔細想了想當時的情景,似乎方宜晴說得也有道理,如果當時自己咬死了不承認,好像也能瞞過去。
問題是別人猜錯了他可以否定,別人猜對了他還否定,這不就是昧著良心瞎說嗎?他不是沒說過謊,但是在那種情況下他似乎很輕易就“投降”了。可能當時自己太過沮喪,感覺跟方宜晴已經沒有希望和好,有點破罐子破摔。
方宜晴看他低著頭一聲不吭,問道:“你怎麽不說話?”曾祥宇悶聲說:“我當時沒想到要否認。”方宜晴沒好氣地說:“你怎麽就那麽老實,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心裏不清楚嗎?”曾祥宇心裏沮喪,一句話都不想說,他既恨自己為什麽當時不厚著臉皮否認,又恨方宜晴為什麽非要逼他幹不想幹的事。更何況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說那些還有什麽用?
方宜晴看他久久不語,歎了口氣:“反正話都已經說了,人家也都知道了,怪你又有什麽用?”她看著曾祥宇可憐又可恨的樣子,說:“算啦,你也別多想,我也不生氣了,好嗎?”
這話不說還好,曾祥宇一聽眼淚差點掉下來,心裏更加自怨自艾,又對李虎臣惱火不已。自己冒著被方宜晴責備的風險,給他好話說盡,結果他還是不領情,他的心怎麽就那麽硬呢?
方宜晴慢慢地走過來抱住曾祥宇,把臉貼在他的懷裏,說:“對不起,老公,我不該那麽說你。其實你也沒錯,事情是我們自己做下的,何必管別人知不知道怎麽看呢?我隻要知道你疼我愛我就好了。”曾祥宇心裏感動,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一吻,緊緊地抱住了她。一時間兩人都覺得心意相通,什麽話都不用再說。
過了一會,方宜晴說:“既然已經李虎臣鐵了心不要複合,你說薔薇要是去了廣州,把她介紹給唐展行不行?”
這個想法挺新奇的,曾祥宇從來沒想過能把這倆人聯係在一起。本來他特別希望李虎臣能跟蕭薔薇和好,可是今天李虎臣那個樣子搞得他也有點生氣,心說你愛咋咋地吧。現在方宜晴提出這個建議,他仔細一想,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他問方宜晴:“你這個想法有跟蕭薔薇或者唐展說過嗎?”方宜晴搖搖頭:“還沒說呢,我想先聽聽你的意見。”曾祥宇說:“我沒問題啊,如果他們倆能成那也挺好的。”方宜晴說:“可是我七月份就去上海了,那時候薔薇應該才到廣州,後麵怎麽撮合他們呢?”曾祥宇笑道:“不是還有我嗎?也就是介紹他們倆吃個飯認識一下,後麵就看他們自己能怎麽發展了。”方宜晴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哪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你以為媒婆那麽好當?”
曾祥宇笑道:“你怎麽對唐展的事情那麽熱心?”方宜晴抬起頭看著他:“我是對薔薇的事情熱心好吧。”曾祥宇說:“就因為她是你妹子?”方宜晴反問:“難道這個理由還不夠?”曾祥宇忙不迭地點頭:“夠了夠了,你這個大姐當得真是沒話說,我怎麽就沒碰到一個這麽好的姐姐呢!”
方宜晴依偎在曾祥宇的懷裏,偷偷地笑了。她之所以這麽熱心,固然有和蕭薔薇的姐妹之情在裏麵,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如果蕭薔薇能跟唐展成為一對,她對曾祥宇的威脅就解除了,否則自己怎麽能放心地一個人去上海呢?
坐在去往廣州的火車上,曾祥宇有些鬱鬱寡歡,本來這次過年回家把最重要的事情辦了,他應該高興才對。但是一想到李虎臣決絕的態度,而沈立昕更是連麵都沒見著,他怎麽都開心不起來。
李虎臣倒還罷了,自作孽不可活,由他去吧。隻是和他關係最好而他也是最為關心的沈立昕竟然這麽躲著他,讓他感覺極為不爽。難道這麽多年的感情還抵不上五千塊錢?兩年來他從沒開口問他要過,為什麽沈立昕就這麽不願意見他呢?羞愧?懊惱?不好意思?還是在他心裏這份友誼已經變得無足輕重?
好在有方宜晴,一路上說說笑笑,不住地寬慰他,他鬱鬱的心情才漸漸好了起來。火車剛過三門峽,突然手機響了,他拿出手機一看,竟然是沈立昕。
他按完接聽鍵之後“喂”了一下,聲音大得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電話那邊傳來沈立昕熟悉的聲音:“祥子,你回廣州了?”曾祥宇沒好氣地說:“我在回廣州的火車上。”沈立昕又問:“跟你媳婦一起?”曾祥宇看了方宜晴一眼,說:“是啊。”沈立昕說:“挺好。”
曾祥宇心裏不忿,他和沈立昕之間向來不用假客氣,因此沒有刻意壓製自己的不滿:“你咋回事,電話不接短信不回,故意躲著我是嗎?”沈立昕有些不好意思:“真對不住,我這幾天趕上有事在忙。”曾祥宇不屑地說:“瞎說,過年這幾天有啥事要忙的?就算真有事,難道連回個電話的功夫都沒有?”
沈立昕那邊半天沒聲音,曾祥宇幾句牢騷一發,心頭的氣消散了很多,他怕沈立昕還要解釋借錢的事,幹脆直接跟他說:“你借的錢不用還了,就當是我送給你的。”旁邊的方宜晴瞪了他一眼,他連忙舉起食指放在嘴邊示意她先別說話。
他以為沈立昕聽了這話會很高興,結果沈立昕的語氣反倒有些生硬:“你放心,借你的錢我一定會還的。”曾祥宇有些意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沈立昕又說:“我剛才去你家找你,你爸說你已經走了。本來想請你和宜晴一起吃個飯,現在看來隻能等到明年了。”
曾祥宇若有所失,難道是他錯怪沈立昕了?他其實並沒有躲著他,真的是有事顧不上?可是不管怎麽樣,打個電話總可以吧。如果他能提前聯係他,他甚至都可以晚走一天,大不了多請一天年假。
隻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他問沈立昕:“你現在怎麽樣,賣貨還順利嗎?”那邊沈立昕笑了笑:“死不了活不旺,就那樣吧。”他隨即又說:“去年發生了挺多事的,本來想跟你好好聊聊,既然你都走了,那就等有機會再說吧。”
曾祥宇還想再說點什麽,沈立昕說了句:“我還有事,先不說了。”就掛斷了電話。曾祥宇握著手機,有點茫然地看著旁邊的方宜晴。方宜晴問:“立昕生氣了?”曾祥宇說:“沒有,不知道他怎麽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回過神來,想起方宜晴剛才的眼神,就問:“你是不是對我不讓立昕還錢有意見?”方宜晴沒好氣的“切”了一下:“我有那麽小氣嗎?你問不問他要錢我才不在乎呢。”曾祥宇奇怪地問:“那你瞪我幹嘛?”方宜晴說:“誰借錢不還心裏會舒服?就算你是好意,那麽說話感覺好像是在給人家施舍一樣,立昕聽了能高興嗎?”
曾祥宇遽然一驚,他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麽沈立昕的語氣那麽冷淡,難道是因為這個?一時間他不由得又惱恨起自己來。他拿起手機想打給沈立昕解釋一下,方宜晴伸手攔住他說:“你現在解釋有什麽用,不是更欲蓋彌彰?等過段時間再慢慢跟他說吧。”曾祥宇頹然低頭,心裏痛悔地無以複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