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祥宇堅持把許茹送到中山醫學校門口,一路上他們一句話都沒有說,看著許茹慢慢地走進校門,他的心痛苦地快要麻木了。之前他們也有過矛盾,但那些矛盾似乎從來沒有讓他們對雙方之間的感情產生過質疑,可是今天,他們動搖了。
兩個人第一次同時品嚐到了愛情苦澀的滋味。
也許愛情本來就是痛苦辛酸多過快樂甜蜜,尤其是少男少女的愛情,就像還沒有完全成熟的葡萄,外表看起來可愛誘人,但滋味往往都是酸澀的。可是又有哪個男孩女孩有耐心等到葡萄完全成熟的時候才來品嚐呢?也許隻有在經曆過愛情的苦澀之後,他們才能真正走向成熟。
回到宿舍,林正軒和俞鯤躺在**看書,其他人都沒在。俞鯤見到他進來,說了聲:“你女朋友又來信啦。”曾祥宇懶得和他爭辯,拿起放在枕頭上的信一看,不出所料,又是方宜晴的。
開學三個月了,方宜晴幾乎每個禮拜都要給他寫信,信裏麵什麽都寫,從新學校的環境,到軍訓的見聞,學校,班上的各種瑣事,當然也少不了對高中時期的回憶以及對他的思念,說的最多的就是想來廣州找曾祥宇玩。曾祥宇也遵守了對她的承諾,每信必回,隻是他顧慮到和許茹的關係,措辭上向來比較注意,從不說一些涉及感情的話,就算是方宜晴提到了,他也盡量回避。
和方宜晴頻繁的通信,再加上和許茹的相處,讓曾祥宇覺得頗為尷尬。麵對方宜晴的熱情,他狠不下心中斷通信,隻能在心裏暗暗告誡自己,自己對她的感情隻能是哥哥對於妹妹的,沒有其它的念想。他們樊山當地有一句話:“幹哥幹妹子,麻煩一輩子”,但他仍舊覺得,男女之間不止隻有戀愛這一種關係,還可以有純粹的友誼,至少他對方宜晴就是這樣的。
隻是他的想法並不能被所有人了解和認同,因為頻繁的通信,他們宿舍的人,甚至他們班很多人都知道方宜晴,除了李卓之外,他們都把方宜晴看作是曾祥宇的女朋友。李卓也曾經問過他和方宜晴是怎麽回事,他把自己的實際想法告訴了李卓,至於李卓是不是相信那就不知道了。
至於高中的其他同學,李虎臣基本一個月左右一封信,從信裏可以看出,他在成都過得相當滋潤。據他說成都的女孩子顏值都很高,他已經相中了一個係裏的成都妹子,前期已經做了很多鋪墊,就等著機會成熟一舉拿下。曾祥宇覺得李虎臣在社交方麵的確要比他強好多,這種人走到哪裏都會左右逢源。
沈立昕的情況比較特別,從一開始的每周一封,到後來的兩周、三周一封,現在好像已經很久沒有來過信了。曾祥宇知道他在一中補習的狀態不是很好,他一直在寫信鼓勵他,但像沈立昕那種人,如果沒有像曾祥宇這樣的人在他旁邊約束,很難自己管好自己。
曾祥宇下定決心,等寒假回去了好好找沈立昕聊聊,他不想失去這個好朋友。
曾祥宇打開方宜晴的信,除了問候和一些日常的瑣事之外,今天信裏竟然出乎意料地有了新的內容:
“祥子,給你寫這封信,主要是有件事想聽聽你的看法。
我們班有個男孩子,長得挺帥的,至少我覺得不比你差多少,嗬嗬。他人很好,每天晚自習後都陪我回宿舍,說是怕我一個人路上不安全。我覺得純粹是借口,在大學校園裏有什麽不安全的?
今天他給我寫了一封信,其實你也應該想得到,就是情書嘍。他說覺得我很好,希望能和我進一步交往。可是我心裏一直隻裝著一個你,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但是想起你和許茹在廣州,心裏未必真的還裝著一個我,說不定你們倆早都花好月圓了,隻是你還故意瞞著我而已。
這個男孩子真的挺不錯的,對我特別好,我實在不忍心讓他傷心。再說一個人在北京挺孤單寂寞的,雖然有我同宿舍的好姐妹,但她們很多時候給不了我想要的東西。因此我想問問你,我應該怎麽回複他呢?”
曾祥宇心裏一陣惆悵,他對方宜晴的糾纏絕對說不上討厭,但偶爾也會有些不耐煩,總擔心他們之間過多的交流會影響他和許茹的關係。今天方宜晴這麽說,看來她已經找到了自己心儀的對象,隻要他一句話,她就可以開始一段新的感情。那時候他就可以真正地脫身而出,全身心投入到和許茹的關係中,再也不會有任何心理上的羈絆。
如果今晚他和許茹的關係進展順利,他會毫不猶豫地回信讓方宜晴大膽地接受那個喜歡她的男孩子,並祝她一切順利。可是現在,他和許茹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變得有些尷尬,而喜歡他的方宜晴卻即將獲得屬於她的幸福。
曾祥宇的心裏隱隱生出一絲嫉妒,本來他既得到了許茹的垂青,又有方宜晴的暗戀,即便略有煩惱,心底還是暗暗有些得意。沒想到一夜之間,他不僅沒有在許茹那裏獲得他想要的親密關係,還要失去方宜晴的心。
為什麽所有不好的事情非要碰到一起?難道真是“福無雙降,禍不單行”?一時間他甚至惡毒地想象喜歡方宜晴的那個男孩子無緣無故地放棄了方宜晴,使得方宜晴隻能無奈地繼續著對自己的單相思。
如果他知道許茹今晚態度的改變也是來自於方宜晴的影響,也許就不會是嫉妒而是記恨了。
因為心情不好,曾祥宇給方宜晴的回信隔了一天才寫好。即使有些自傷自嗟,厚道的天性還是讓他真心希望方宜晴能夠收獲美好的戀情。在回信裏他告訴方宜晴很高興她能找到一個真心對她好的人,他鼓勵方宜晴接受對方的求愛,並且祝她能夠幸福。
不過他還是很真誠的告誡她一開始不要投入太深,因為對一個人真正的了解需要相當長的時間,不能因為看到對方表麵上的好就放鬆警惕。在這期間還是希望她能掌握分寸,不要過分熱情付出,以防上當受騙。
寫這些話時曾祥宇完全是以一種大哥哥對於小妹妹的心態去寫的,寫完之後他還挺得意,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信寄出去之後,他也算是放下了一樁心事。
不過許茹的事情很快就泛上心頭,又讓他沉浸在了無盡的煩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