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茹和曾祥宇剛走到學校門口,正巧看到李卓進來。曾祥宇連忙和她打招呼。李卓笑著說:“今天這麽特殊的日子,怎麽連束花都沒給人家買,摳門也別挑今天吧。”

曾祥宇笑著說:“買過了。你是來找陳健銘的吧,剛才我們還碰到他,趕緊追,應該還追得上。”說完一指許茹宿舍的方向。李卓一聽,二話不說就往裏走。

許茹心裏一動,叫住李卓,說:“我們中午約了陳健銘一起吃飯,你也一定要來哦。”李卓頭也不回,說了聲:“沒問題。”就加快腳步往曾祥宇指的方向走去。曾祥宇和許茹相視一笑,都希望李卓能真的追到陳健銘,這樣他們的麻煩也可以少一點了。

曾祥宇早就買好了電影票,是馮小剛導演的賀歲片《甲方乙方》,他和許茹早都想看了,年前一直沒機會,一直拖到了今天。不過也好,這還是兩個人第一次一起看電影,剛好趕上情人節,還是挺不錯的。

等待進場的間隙,曾祥宇把許茹拉到一個人少的角落,從兜裏掏出一個小小的方盒子,遞給許茹,說:“情人節快樂。”那深情而又略顯生硬的語氣讓許茹感動之餘又直想笑。

她本來以為玫瑰花已經是情人節的禮物了,沒想到曾祥宇竟然還給她準備了第二份。她驚喜地打開盒子,裏麵是一條銀色的手鏈,細細的,亮閃閃的,非常漂亮。

許茹高興極了,立刻讓曾祥宇幫她把手鏈戴在左手腕上,然後舉起手腕左看右看,簡直愛不釋手。曾祥宇看到許茹這麽喜歡這條手鏈,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還是第一次給女孩子挑這種飾品,昨天考完試他在一家商場的首飾櫃台逡巡了半天,才最終選定了這條手鏈。

他不好意思地對許茹說:“其實還有很多更好看的,隻不過都太貴了。我的錢有限,隻能買得起這個銀質的。”許茹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說:“現在這個時候講究什麽貴不貴的,你能想到給我買這份禮物,我已經非常高興了。禮物重在心意,不是錢的多少能夠衡量的。”

不過她還是忍不住問道:“這個要多少錢?”曾祥宇搓搓手,不好意思地說:“127。”

許茹奇怪怎麽是這麽個有零有整的數字,曾祥宇有點羞澀地說道:“諧音好聽啊!”他又補充道:“這個手鏈原價要150,我從開始就一口咬死隻給127,和老板磨了半天。老板也很奇怪為什麽我非要給這麽個奇怪的價錢,不過最後還是答應賣給我了。”說完得意地嗬嗬笑了起來。

許茹側頭想了半天,還是茫然地抬頭問道:“什麽諧音啊,我怎麽想不來。”

曾祥宇奇怪一向腦子反應極快的許茹怎麽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想不來,著急地解釋到:“127不就是。。。要愛妻嘛。”

許茹這才恍然大悟般的說道:“哦,原來是這個意思啊!我怎麽就沒想到呢!”曾祥宇本來還想揶揄她幾句,突然發現許茹笑眯眯的眼睛裏露出一絲狡黠的意味,他這才意識到原來許茹早就想到了,裝傻隻是故意要他把這句話說出來。他忍不住把許茹抱起來在原地轉了個圈,笑道:“小壞蛋,竟然還學會耍我了。”許茹樂得咯咯直笑。

放下許茹,曾祥宇一臉嚴肅地跟許茹說:“我現在能力有限,隻能買這種便宜的東西送你。不過你放心,以後的禮物一定會逐步換成金的,玉的,鑽石的。”他還想列舉幾個更貴重的飾品材料,可是現在他的認知範疇內隻有這些,實在想不出別的了。

本來如果數字是“521(我愛你)”那就最好,可惜他沒那麽多錢,買不起那麽貴重的禮物,隻能退而求其次,心中仍然不無遺憾。

許茹用手摩挲著那條手鏈,說:“這是我這輩子收到的最貴重的禮物。”隨即又調皮地補充了一句:“那本《吉檀迦利》除外。”她看到曾祥宇不以為然的眼神,知道他還是覺得這個禮物太便宜了,當不起“最貴重”的讚譽。

許茹問道:“你在買這條手鏈之前一共有多少錢?”曾祥宇不明白她為什麽問這個,說:“三百多。”許茹說:“買那本《吉檀迦利》你用掉了所有的錢,買這條手鏈時你身上一共才三百多塊,卻花了一百多為我買這條手鏈。也就是你用了你全部身家的三分之一。等你以後成了千萬富翁,你會舍得花三百多萬為我買一件禮物嗎?”

曾祥宇對許茹的解釋很感動,至少她真的是非常了解他的心意的。他過年時身上本來有五百多,買了火車票之後就剩三百多了,這個月爸爸的生活費還沒寄來。剛才買玫瑰花的時候,他算了一下,回廣州之後三分之二的錢都花在了今天給許茹買的節日禮物上。

這其實也是他那次為什麽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有給媽媽買那件大衣的原因,那個時候起他其實已經在盤算情人節給許茹送禮物的事了。

他也問過自己,難道許茹在他心裏比媽媽還重要嗎?他覺得不是。隻不過媽媽已經習慣了那種簡樸的生活,那件衣服早兩年或者晚兩年穿對她來說沒有太大的區別。可是對於他和許茹的第一個情人節,他希望能過得盡量完美一些,如果因為錢不夠而留下什麽遺憾的話,他一輩子都沒辦法再補回來了。

衣服明年可以再買,情人節明年還可以再過,但是初戀的第一個人情人節,一輩子卻隻有一次。

他在心裏對媽媽說了聲對不起,發誓等他以後掙了錢,一定要把這次欠媽媽的加倍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