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祥宇悶悶不樂地回到宿舍,俞鯤正在看新一期的《體壇周報》。這小子比較奇怪,平時除了上體育課,從來不參加任何體育活動。不管是足球籃球還是乒乓球羽毛球,他一概不玩,隻喜歡抱著一堆武俠小說埋頭苦讀。
最近他又開始對一種小開本的言情小說感興趣,那花花綠綠的封麵上經常是形象唯美曖昧的美人帥哥,內容大多是離奇又無聊的愛情故事。而且其中經常會有一些介於正常和黃色之間的色情描寫,也許那才是這種書真正吸引人的地方。他們都把這種書戲稱為“小黃書”。
俞鯤不喜歡體育鍛煉,卻特別喜歡看《體壇周報》,很多體育界的新聞他都耳熟能詳。一說起中國足球有多臭,羅納爾多有多棒,喬丹有多神,李昌鎬有多牛,常常說得激昂慷慨,唾沫橫飛。說老實話,曾祥宇還挺喜歡聽他侃的。
尤其是再過一個多月,第16屆世界杯就要在法國開賽了,這幾天宿舍裏幾個人討論的大部分事情都和這個有關。俞鯤是其中最興奮的,他相信這是羅納爾多封神的最佳時機,隻要巴西隊能在此次世界杯上奪冠,他就會一舉超越貝利和馬拉多納,成為新的一代球王。
張宇翔也是個足球迷,但他不像俞鯤那樣光說不練,從中學時候起就特別愛踢足球。上了大學之後,每周至少要踢三四次。他對於這次世界杯也非常期待,隻不過他最喜歡的球星是法國的齊達內。
相信隻要知道足球的,沒有人會否認羅納爾多的足球天賦冠絕當世。隻是張宇翔認為齊達內老練沉穩,盤帶技術世界一流,在中場的統治力絕對強悍。尤其是張宇翔自己最喜歡踢的位置就是中場,比起踢前鋒的羅納爾多,齊達內更加適合做他的偶像。
曾祥宇除了愛打羽毛球,對足球並沒有太大的興趣。可是《體壇周報》俞鯤每周必買,每版必看,看完了就開始對其他人誇誇其談。慢慢地,曾祥宇也喜歡上了看《體壇周報》,尤其是在俞鯤和張宇翔這兩個足球迷的影響下,他也逐漸喜歡上了足球。
剛好林鄭軒也在,曾祥宇正好向他請教幾個編程方麵的問題。林鄭軒對於曾祥宇提出的問題很是吃驚,稱讚他所問的問題已經是“麵向對象”編程技術裏相當高深的了。曾祥宇被人誇讚了,心裏也感覺比較得意。
他們宿舍除了林鄭軒,編程技術最好的要數孫愷,可是每次曾祥宇向他請教時,他總是給人一種藏著掖著的感覺,似乎並不是很樂意和曾祥宇分享自己學到的知識。在問過幾次都沒有得到滿意的回答之後,曾祥宇再也不去問孫愷了。
他聽別的人說孫愷對舒蕾的指導卻是非常盡心盡力,經常會看到他在機房和舒蕾一起上機,舒蕾的編程能力很不錯,應該和孫愷的悉心指導分不開。
曾祥宇隻能在心裏感歎還是美女吃香,隻是從此以後他和孫愷總是若即若離,論交情,是宿舍裏最一般的。
張宇翔是和曾祥宇最先熟絡的一個,倒不是兩個人性格有多麽相投,隻不過張宇翔喜歡李卓,後來又得知曾祥宇每周都和李卓一起補課,把他羨慕的要死,後悔為什麽自己當初沒有早點找李卓,不然他就可以代替曾祥宇了。
每次曾祥宇補課回來,張宇翔都會拉著他問長問短,話題基本都離不開李卓。他知道中山醫有個陳健銘,但是也知道兩個人一直沒有走到一起,很自戀地覺得自己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曾祥宇其實挺想撮合張宇翔和李卓的,每次都把李卓的事情如實說給張宇翔聽。李卓本來想讓曾祥宇當她和許茹之間的間諜,沒想到這個間諜曾祥宇做得很不稱職,反倒成了張宇翔了解她的情況的最佳武器。幸虧李卓並不知情,不然肯定要把曾祥宇罵個半死。
李卓失戀的消息曾祥宇也是第一時間就告訴了張宇翔,希望張宇翔能夠趁虛而入,抱得美人歸。有時候他也自問是不是太多嘴了,管這麽多閑事幹嘛?可是一來他覺得李卓被陳健銘甩了很可憐,總希望能有人好好地安慰安慰她。二來張宇翔的為人確實挺不錯的,對李卓又是癡心一片,李卓要真的找張宇翔做男朋友,肯定比現在幸福得多。
他還抱有一種很樸素的想法,自己和許茹現在很幸福的,他也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像他和許茹一樣“有情人終成眷屬”,看到別人幸福,他自己也會覺得更加幸福。後來他回想起自己在這段時間裏麵的所做作為,即便有“拉郎配”之嫌,但還是挺得意的。
因為張宇翔和曾祥宇走得近了,他和周偉軍,潘長春的三人組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也自動解散了。沒有了張宇翔,周偉軍和潘長春不管是自習還是上機,基本都是獨來獨往。不過到了宿舍,大家相互之間還是挺熱乎的。
總體說來,他們宿舍仍舊基本是一盤散沙的局麵,大家各自為政,互不幹擾。隻不過畢竟住在一個宿舍,彼此之間還是可以做到相互關心,相互支持,有什麽集體的事情也都是一齊出動,宿舍裏的氣氛相當融洽。
曾祥宇有時候也在想,如果沒有許茹的話,他和宿舍裏的哪個人最有可能成為親密的朋友。最後他選出的人是林鄭軒和張宇翔。林鄭軒屬於典型的那種外冷內熱的,和自己的風格比較類似,可惜他們這種人遇到一起偏偏就是起不了化學作用,也許這就是同性相斥吧。
而張宇翔性格活潑外向,雖然有些大男子主義,很喜歡出風頭,但為人真誠善良。他對公共的事情也很熱心,基本上宿舍裏大多數事情都是張宇翔組織做,班裏或者係裏有什麽活動,他也都會很積極地參與。這種人其實是很適合做好朋友的。
隻是曾祥宇有一種感覺,在大學裏交知心的朋友似乎比中學時要難得多。哪怕是性格比較相投的同學,交往時也很難做到傾心以待,好像總有一層隔膜,怎麽都穿不透。
曾祥宇和沈立昕從高一開始認識,還沒有幾個月就變得很熟絡,後來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相互之間沒有任何的心機和保留。包括後來的李虎臣和洪濤,和他的關係也都非常好,幾乎無話不談。而現在他們宿舍裏任何一個人和他的交情跟沈立昕他們比起來,都還差得很遠。
也許中學時期每個人的性格尚在發展階段,還沒有最終成型。再加上心思單純,隻要性格合得來,很容易相互之間敞開心扉真誠以待。而且在日常的交往中相互磨合,相互影響,比較容易發展成親密無間,最可信賴的朋友。
性格就像石膏一樣,一開始熱乎乎軟綿綿的,形狀還可以在交往中相互調整,適應,甚至水乳交融。而到了大學,石膏已經變硬,哪怕隻有一點點的不契合,改變起來都異常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