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等了兩個多小時,曾祥宇的腿都站得麻了,還要硬著頭皮麵對很多人探尋的目光,終於等到了慢悠悠走回來的許茹。曾祥宇連忙搶上去,叫了一聲“許茹”。

許茹因為心思不屬,沒有注意到花壇邊的曾祥宇。這段時間她等得望眼欲穿,卻連個電話都沒有,心裏失望之極,心情也變得極為低落。乍聽到那個熟悉的語音,她驚訝地揚起頭,正好看到曾祥宇微笑的臉。

突然看到曾祥宇出現在眼前,許茹壓抑在心裏的委屈突然像山洪一樣爆發,淚水奪眶而出。她不想讓來來往往的同學看到,當下扭頭就跑,曾祥宇連忙追了上去。

許茹穿過學校,一直跑到學校旁邊的烈士陵園,在荷塘旁邊停了下來。曾祥宇趕到她身後,看著許茹激烈抖動的肩膀,心裏的痛悔無以複加。他試探著拉了一下許茹的胳膊,許茹猛地一抬胳膊把他的手甩開,也沒有回過身子,可是哭聲終於漸漸小了。

曾祥宇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出聲安慰她。聽到許茹的鼻子一抽一吸的,他趕緊掏出口袋裏早已準備好的紙巾,抽出一張遞了過去。許茹躲了一下,還是接過紙巾,狠狠地擰了一下鼻涕。曾祥宇趕緊又遞過去一張,許茹接過來擦了擦眼淚,終於停止了抽泣。

曾祥宇囁囁嚅嚅地說道:“真對不起啊,是我不好,這麽長時間都不來向你道歉。”可是這道歉連他自己都覺得太過軟弱無力。許茹依然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曾祥宇心裏發急,又不知道說什麽好,沉默了半天才又說到:“那天是我不好,不應該總是向著別人。就算你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也不能老是要求你為別人考慮。我太忽略你的感受了。”

許茹倏地轉過身,厲聲問道:“你還是覺得那次是我做的不對,是嗎?”

曾祥宇被許茹的神情嚇了一跳,趕緊搖手說:“不是不是,你做得沒錯,是我想錯了。我們倆是一起的,我不應該為了個陌生人搞得你那麽生氣。”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別說你沒錯,就算你真的有錯,我也應該堅定地站在你這邊支持你,你才是我最在乎的人,其他人高不高興又關我什麽事呢?”

雖然這麽說,但是在他心裏,其實還是覺得為別人多著想並沒有錯,那次就算店主態度不好,許茹也未免有點小題大做。現在許茹在氣頭上,他隻能先說些好聽的話來安慰她,和她重歸於好是當下最重要的事,別的暫時都顧不上了。

許茹聽到這話,臉色稍微好了一點,說道:“但願你真是這麽想的。”曾祥宇連忙點頭,說:“這是我的真心話,我是真的覺得自己做錯了。作為男朋友,我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保護好你,讓你不受任何委屈和傷害。可是我做得實在太差勁了。”

說這句話時,他的心裏的確是充滿了自責,不管怎麽樣,讓許茹傷心都是不對的。尤其是吵架之後竟然這麽久晾著她不管,怎麽說都是自己沒做好。他覺得自己這個男朋友真的很失職。

看著曾祥宇痛心疾首的樣子,許茹的心情好了很多。但想起這段時間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沒人理睬,尤其是看到陳健銘和汪麗出雙入對的,心裏更是莫名的失落。

她不打算就這麽輕易地放過曾祥宇,就說:“那天明明就是那個店主不對,你為什麽會覺得是我做錯了?你當時到底是怎麽想的?”

曾祥宇突然覺得一陣厭煩,心說怎麽還沒完沒了了,他不由自主地皺了一下眉頭。但他還是很快收拾好心情,搜腸刮肚地想著怎麽解釋。

看到許茹臉上又泛出不耐煩,他趕緊說到:“我以前買衣服一般都是看中了才試,試穿之後隻要大小合適馬上就做決定,沒有考慮到你們女孩子是需要不斷地換衣服看效果才可以的。當時就是覺得有點太麻煩了,和我以前的習慣不太一樣。”

許茹對他的回答並不滿意,追問道;“那你幹嘛還要給店主道歉?”

曾祥宇心裏又是一陣煩亂,但還是耐心解釋道:“那麽多衣服都翻亂了,我就是覺得還得讓店主再一件件疊好,掛好,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許茹不屑地說:“開服裝店的都是這樣啊,誰說衣服就隻能試一次呢?他們的衣服賣那麽貴,裏麵就包含了收拾東西的勞務費。那件百褶裙他們要賣一百六,我估計進貨的成本最多不會超過八十塊。利潤那麽高,就算有十個人試過,每個人試五次,隻要賣出去一件,也足以包含他們收拾東西的麻煩了吧。”

曾祥宇對做生意一竅不通,他沒想到一件衣服的利潤竟然有那麽高。如果許茹說的是真的,那多試幾次真的沒什麽大不了的。他辛辛苦苦補課兩個小時也才四十塊,那件衣服賣出去一件就能賺八十,相比起來,那店主可就輕鬆太多了。他一下子覺得自己當初對店主的同情真是可笑。

這個心結一開,他的情緒立刻好了起來,笑著對許茹說:“我就是個井底之蛙,真沒想到那些人賺錢這麽容易的。早知道這樣,當初就應該拉著你進去再多試幾件,氣死那個死三八。”

他生性厚道,即便知道了服裝店賺錢容易,仍舊在心裏覺得能不給人添麻煩最好。隻是為了取悅許茹,隻好違心地罵了那個店主一句。

“三八”這個詞也是他來廣州之後從同學那裏聽來的,知道是侮辱婦女的話,他從來沒用過。今天為了逗許茹高興,也不顧一切地說出來了。說完之後,他心裏突然感到一陣羞愧。

許茹被曾祥宇的話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一笑,兩人之間最後的一點隔閡也消失了。

曾祥宇很高興,慶幸自己說了那麽多不三不四的話終於沒有白費。看來女孩子真的是要哄的,其實她們最在意的並不是事情的對錯,而是你是不是真的在乎她。

他為自己能領悟到這樣的“真理”而感到得意,但是又不自禁地想:“難道談戀愛就是要這樣不顧原則,隻要是能讓心上人喜歡,什麽話都可以說,什麽事都可以做嗎?”

和許茹交往了這麽久,她給他的印象向來是溫柔,大方,明理。可是在這段時間的交往中,他發現她其實也很喜歡使小性,很喜歡被人哄,甚至也會不近情理。

看來談戀愛並不像自己想象中那麽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