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躍東始終沒有意識到,葉淩飛並不是糾結於其下屬公司的人被警方帶走,葉淩飛真正的目的卻是奔著孫躍東而去的。

孫躍東怎麽也沒有想過會發生這種事情,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孫躍東瞪著眼睛,他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就算他現在解釋,也一定會讓人懷疑的。不過,即便孫躍東心知就算他想要解釋也不能消除別人對他的懷疑,他也要去解釋。

“我說……我說不可能他知道誰打的,我隻是猜猜而已!”孫躍東說這句話的時候,抿了抿嘴,心裏暗罵葉淩飛就是要故意整他,不過,孫躍東卻知道,此刻如果和葉淩飛繼續糾纏下去的話,隻會對他越來越不利。

孫躍東這句話說出來後,就像孫躍東想象得那樣,在坐的這些人並沒有相信孫躍東的解釋,隻是這些人心中都清楚,像這種事情,即便真的和孫躍東有關係,不到最後,誰也不會把孫躍東往死裏逼,這樣並不太好的。正因為如此,因此,當孫躍東把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即便這些人並不相信孫躍東所說的話,他們也沒有立刻發言。

但葉淩飛卻不理會這些事情,葉淩飛又不是這個圈子裏麵的人,他才不會在乎這個圈子裏麵的事情了,更談不上這些給孫躍東留情麵,他就是想要把孫躍東往死裏整。葉淩飛得到了周波的玉佩之後,所謂投桃報李,既然他得到了所希望得到的東西,葉淩飛也會為周波報仇。這是葉淩飛內心裏麵真正希望做到的事情,葉淩飛嘴裏冷哼一句道:“孫副局長,這件事情在我看來,不管怎麽說,你都有嫌疑,我聽說你負責那個案子,趙局長,難道這就是你們公安局所謂的公平化?”

“這個……當然不是,當然不是了!”趙濤聽到葉淩飛這樣一說之後,他下意識地望向田為民,趙濤想要知道田為民到底怎麽想,但趙濤把目光投過去之後,他心裏又暗暗得抱怨自己,簡直就是在浪費時間,這還需要揣摩嗎,那田為民自然會幫葉淩飛了,要不然的話,他怎麽會把葉淩飛叫過來,更談不上所謂的開會了。

趙濤舔了舔嘴唇,心裏暗暗思量道:“田書記的意思很明確了,我也別裝傻瓜了!”趙濤想到此處,他嘴裏說道:“葉先生,你說得不無道理,我們公安局應該讓所有的市民都感覺到公平、公正,作為執法機構,我們會主動避開和案件有關的人參與到案件的偵破中去,葉先生,我會馬上安排由別人負責,讓孫副局長休息兩日……!”

葉淩飛聽完趙濤的話後,他笑了笑,說道:“那我就不多問了,畢竟這件事情都是你們警方的事情,我這個外人可不想過問這樣多的事情!”

葉淩飛這後麵還有話,隻是他沒有說出來罷了,有些話不能放在這上麵去說。葉淩飛話說完後,又看了一眼趙濤,那眼神就是在告訴趙濤說,他還有話沒有說完。趙濤看見葉淩飛這個眼神兒之後,心裏明白,就等著開完會之後,找葉淩飛問問到底葉淩飛還想要和他說什麽話。

田為民一直都沒有說話,他就坐在那邊,聽著別人說話。當趙濤發表完意見之後,就聽到田為民微微點了點頭,嘴裏說道:“趙局長,這件事情是你們公安局裏麵的事情,我就不多說了,總之呢,我們要盡量避免被人說閑話,大家都應該了解,那些新聞媒體的記者們可不好對付啊,說不定你們哪件事情辦得不好,讓他們抓到了把柄之後,就完了。”

趙濤等人都不傻,田為民這句話一說出來,誰聽不明白田為民的意思,這在官場上麵混的人,一定要學會察言觀色,揣摩領導的意思,要不然的話,你不理解領導的真正意思,隻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趙濤的心裏已經明白了到底應該如何去做,田為民就說了這樣一句話,就站起身來,說道:“我就不多說了,本來這次找各位過來是為了咱們最近市裏的治安問題,但我想了想,這種事情還是由市長來管吧,我這個市委書記還是不要插手的好,省得有人說我這個市委書記什麽都管!”在很多的地方,市委書記那可就是一把手,市長也沒有市委書記的權力大,當然,這和政體有很大的關係,市長是管行政的,但市委書記卻是管人事的,也就是說很多的人事任命是由市委書記說得算,這樣以來,市委書記就無形之中成為一把手了。

田為民這句話也就是告訴眾人說,他不管這些事情,避免讓人誤會他什麽事情都去管。但在做的人心中都清楚,田為民這句話隻不過是一個敷衍的借口而已,什麽過由市長來管,他這個市委書記早就在管了。當然,大家心中也清楚,田為民這次找各位過來,其真正的目的卻是為了葉淩飛的事情。

田為民起身離開,葉淩飛並沒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坐在座位上,從身上拿出香煙來,對身邊坐著的孫躍東笑道:“孫副局長,我這裏有煙,要不要抽一根?”

“哼,我可不敢抽啊!”孫躍東的心裏有氣,剛才葉淩飛讓他很尷尬,他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應該如何和趙濤解釋一下,他是公安局的副局長,上司是趙濤,雖說孫躍東和市長的關係稍微親近一些,但他有什麽事情,不能直接饒過趙濤,剛才趙濤的發言,分明就是告訴孫躍東那案子不要孫躍東管了。孫躍東可不想不管,要知道,那案子和他有很大的關係,孫躍東之所以主動申請去管那案子,就是想把那案子壓下去,最後來個查無證據,變成死案。這是孫躍東的如意算盤,但現在,趙濤這話卻讓孫躍東感覺後背發涼,要是真不讓他管的話,那問題可就嚴重了。

孫躍東的心裏暗罵著葉淩飛,隻是此刻,孫躍東不能當著眾人的麵大發雷霆。孫躍東隻能把火氣都壓在心裏,當他聽到葉淩飛說要給他煙抽時,孫躍東隻能狠狠瞪了葉淩飛一眼,站起身來,孫躍東此刻最不願意看見的人就是這個葉淩飛,如果可以的話,孫躍東恨不得自己動手上前掐死葉淩飛,這樣,也不需要總看著葉淩飛生氣了。

孫躍東騰的一下站起身來,邁步就走,葉淩飛手裏夾著煙,看見孫躍東因為他那句話就離開後,葉淩飛嘴裏笑道:“孫副局長,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好端端的就要離開了,別走啊,咱們倆人抽根煙,慢慢聊!”

葉淩飛越這樣說,孫躍東越來氣,直接走出了會議室。會議室裏麵其他的人也陸續站起身來,隻有趙濤還坐在原位沒有動彈,剛才,趙濤就意識到葉淩飛有話要跟他談,他特意坐在這裏,一直到會議室裏麵就剩下他和葉淩飛倆人後,趙濤才起身,從他所坐的座位站起身來,走到葉淩飛的身邊,坐在剛才孫躍東坐過的座位上。

“葉先生,你剛才是不是有話沒有說完?”趙濤有意和葉淩飛靠近,他的聲音放低,不想被人聽到他的話。這也是可以理解的,那趙濤是公安局的局長,如果和葉淩飛這樣一個普通的人私下接觸的話,難免會讓人以為趙濤和葉淩飛之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

葉淩飛手裏夾著煙,他聽到趙濤這句話後,把臉轉向趙濤那邊,嘴裏說道:“趙局長,我確實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說,不過,我擔心這些事情要是由我說出來的話,難免有些……!”葉淩飛故意裝作為難的樣子,趙濤心裏怎麽能不明白葉淩飛的想法,他嘴裏立刻說道:“葉先生,你盡管說,如果我能做到的話,我盡量去做,這次,是我們警方給您造成了不小的損失,我們會想辦法補償的!”

“趙局長,我就喜歡聽到你這樣說!”葉淩飛嘴裏說道,“好吧,既然你這樣說了,那我也不需要擔心了,還是都說出來吧,是關於小趙的事情,小趙……!”葉淩飛就在趙濤麵前提到了小趙的事情,小趙上次在省城受了點傷,在醫院住了兩天,當葉淩飛回來的時候,小趙和他的女朋友還在省城,隻是小趙和他的女朋友倆人是留在省城遊玩的,她們倆人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倆人不過是一些皮肉傷,養上幾天,就沒有什麽事情了。

葉淩飛之所以要提到小趙的事情,因為小趙之所以被刑警隊停職,和他有很大的關係,葉淩飛不想感覺自己欠著小趙什麽,這才想幫小趙說上幾句好話。另外,小趙怎麽都算葉淩飛這邊的人,如果讓小趙來負責周波的那起命案,就不擔心孫躍東等人在其中搞鬼。因此,葉淩飛才想讓小趙過來負責那起命案,但葉淩飛又不能直接說,他就繞著圈子,告訴趙濤說小趙是因為那起命案被趕出刑警大隊的……。

趙濤一聽葉淩飛這樣一說,他的眉頭可就皺了起來。趙濤想不到葉淩飛知道刑警大隊如此多的事情,他還真的以為葉淩飛是知道小趙被孫躍東趕出刑警大隊之後,抱打不平,這才跟自己說,趙濤不太肯定地說道:“葉先生,如果事情真的像你說的那樣的話,我會把小趙複職的,不過,因為小趙並沒有在這裏,我還不清楚到底這裏麵……!”

“那孫天傲又是怎麽回事!”葉淩飛不等趙濤說完,他直接打斷趙濤的話,這臉色可沉了下來,嘴裏冷哼道:“趙局長,我剛才說過了,孫天傲竟然到我的公司裏麵以調查案件為名,對我們進行威脅,同時,沒有搞清楚情況下,就把我們集團的人抓進警察局裏麵,什麽時候刑警大隊變成這樣了,簡直太不像話了,真當我是好欺負的了。趙局長,我跟你透個底,我不是靠這市裏的關係,你不要以為從省裏來個調查組,我就會害怕得老老實實的,我在望海市一直都是本本分分,不做什麽違法的事情,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根本就不擔心這些事情,不要說孫天傲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警察,就算趙局長你來找我,我也不害怕,因為我沒有犯法,如果你們想要一手遮天的話,別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卻知道我能讓你們這些警察……!”葉淩飛說到這裏,沒有再說下去,右手在桌子上狠狠拍了一把,冷喝道:“不要以為我是好欺負的,我能在軍區的地上蓋我的城市,我也可能把軍隊調過來保護我的安全,你們地方不保護是吧,我讓軍方保護,我倒要看看,誰幹動我!”

葉淩飛沒有掩飾他和軍方的關係,其實,葉淩飛和軍方的關係在很多人的眼中早就不是什麽秘密,要知道,龍山那邊可是軍方的地方,卻被葉淩飛用來蓋樓,在望海市,早就流傳著各種有關白晴婷和軍方的關係的版本,這些版本大多都是說白晴婷家裏和軍方的背景,並沒有提到葉淩飛,但葉淩飛是白晴婷老公,自然而然的,就會把葉淩飛和軍方聯係到一塊,這次,葉淩飛對趙濤直接說出來他和軍方的關係,這還是第一次。趙濤剛才聽葉淩飛說話那種口氣,早就聽出來,葉淩飛的心裏很生氣,就因為孫天傲總去葉淩飛下屬的集團要求協助調查,趙濤又不是傻瓜,怎麽不明白這其中的緣由。

趙濤剛才還在遲疑著,現在聽到葉淩飛這樣一說之後,趙濤立刻把話接過來,說道:“葉先生,我明白你說的這句話的意思,請你放心,我一定會秉公辦理處理這件事情,小趙一直都是一名好警察,好警察不應該受到這種委屈的!”

有了趙濤這句話,葉淩飛的心裏可就放下心來,他微微把頭點了點,嘴裏看似很不在意地說道:“趙局長,你應該知道小趙一直都是周欣茗的下屬,而欣茗和我的關係就算我不說,你也應該清楚,欣茗再聽到小趙遭受了這種不公正的待遇後,本想自己過來的,但我阻止她了,我說趙局長心裏清楚應該如何處理這種事情,不需要她操心。趙局長,不知道我說得對不對?”

“啊……對!”趙濤心裏暗想道:“這怎麽又把周欣茗搬出來了?”

葉淩飛把手裏的煙放在煙灰缸裏麵捏滅,他站起身,對趙濤說道:“趙局長,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不耽誤了,我先去找下田書記,聽說省裏來了調查組,我想應該有一些我的老相識在調查組裏麵,我打算過去見見,趙局長,我可不想明天又看見了什麽孫天傲帶著一群人去找我的麻煩,不想看見周波的命案沒有人負責,不想聽到在刑警大隊裏麵,有人蒙受不白之冤,而且那個人還是過去的功臣……!”

葉淩飛回到田為民辦公室的時候,白晴婷正坐在辦公室裏麵和田為民說話,葉淩飛一走進來,田為民就說道:“小葉,你還別說,調查組裏麵真的有人想見你,我剛才回來的路上遇到了調查組的副組長張院長,張院長聽說小葉你的名字後,他說應該和你見見!”

葉淩飛聽到張院長之後,並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他嘴裏說道:“田書記,那想見我的張院長在哪裏呢?”

“哦,我給他打個電話,一會兒就會過來的!”田為民說道,“張院長指名要和你見麵!”田為民嘴裏說著,手裏拿起電話,撥打了電話號碼。葉淩飛坐在白晴婷的身邊,他翹起二郎腿,白晴婷伸出右手扯了扯葉淩飛的衣角,嘴裏說道:“老公,你怎麽和田書記說的,我就看見田書記回來的時候,總在提到你!”

葉淩飛輕輕笑了笑,他把嘴唇湊到白晴婷的耳邊,嘴裏低聲說道:“因為田書記發現他的政治前途並不像他想象的那樣黑暗,因為田書記發現我還認識調查組的人,這就是他開心的關鍵!”

白晴婷聽完之後,抿著嘴,笑了起來。白晴婷心中已經明白,此刻,田為民把電話放了下來,對葉淩飛說道:“張院長馬上就過來,張院長的工作可是很忙啊!”

葉淩飛隻是微笑不語,在葉淩飛看來,這些當官的人,哪個不忙。忙吃,忙喝,忙女人,這是新時代的三忙。葉淩飛隻是坐了一會兒,就看見從外麵走進來一個老頭,葉淩飛一看這老頭,他才想起這老頭是誰,這老頭是省裏檢察院的副院長,當初,周洪森的案子,張院子可沒有少出力,周洪森能這樣快就出來,一方麵和周洪森本身沒有犯罪有關係,另一方麵,就和這個張院長有關係。當然,這其中少不了當時的省委書記的關係。這些都是舊事了,周洪森目前已經是省城的市長,省委常委了。

葉淩飛一看見張院長,心裏就是一愣,他不知道張院長為什麽要見自己。他剛才說要見見調查組的人,不過就是隨口一說,卻不想真的有調查組的人要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