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皖被武揚眉半架半挽著走了一段路,路過的士兵、長官都偷偷地瞄來瞄去。一見葉皖注意到,立馬正顏肅容。

“喂,等一下!”

葉皖停住了腳步,武揚眉蹲下身子,摘掉了掛在葉皖鞋尖上的一根草葉,站起身來,笑了笑:“好了!”

“武揚眉,你也是來訓練的?”

“怎麽啦,不行啊?”

“行,當然行。不過你不是警察嗎?”

“我調到國安了。”

葉皖肚子裏暗罵謝亭峰,怎麽回事嘛,沒事盡添亂。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來?”武揚眉狐疑地看著葉皖。

“不是,不是。”

“那你什麽表情?”

“我…呃,我是剛剛從禁閉室出來,身體有點不舒服。”

“禁閉室?哼,臭老爹…”

葉皖驚詫地望著武揚眉:“武大隊長是你爸?”

“怎麽,不行啊?”

又是這句,葉皖哪敢有意見。

“哼!我告訴你葉皖,你以後要端正那個態度,不許這個表情,對我要有那個夏天般的溫暖!”武揚眉膽大,想到什麽就說什麽,葉皖聽了卻差點想立馬扔了包就溜。

晚風輕拂,氣溫倒並不低,走了一會兒,武揚眉額頭見汗,停了下來。

葉皖也隻得拎著包停住:“武揚眉,怎麽啦?”

武揚眉其實想擦擦汗,休息一會兒,聽見葉皖說話,猛然想到一件事。

“喂,以後不許喊我名字,要叫我揚眉,知道嗎?”

“知道了!”

寶劍兒,寶劍兒,喊那麽親熱!武揚眉從兜裏掏出手絹:“過來!”

“沒事兒,我不熱。”

“廢話那麽多,快過來!”

其實葉皖真沒出汗,那點兒熱度和低運動量,葉皖根本感覺不到。

武揚眉麵對麵站在葉皖麵前,拿著手絹細細擦著葉皖的額頭,心底突然慌了起來。

以前,葉皖比她矮一公分,中間葉皖出事,見麵自然沒心情。現在葉皖比武揚眉高出大半個頭,曆經磨難,相貌更加英俊,氣質更加沉厚,鋼絲似的黑亮頭發,深沉明亮的眼睛,還有挺直的鼻梁,怎麽看怎麽舒服。還有葉皖呼吸的氣息,擾得武揚眉第一次深切感受到心如鹿撞的滋味。這個大條的女孩,終究還是個戀愛的新手。

武揚眉亂抹了幾下,收回手絹,調整了一會兒呼吸,笑了起來:“葉皖,你長高了。”

葉皖敏銳地感覺到武揚眉與以前的不同。經曆了項杜鵑和張劍,而且心裏最重要的地方早留給了小滿,加上張劍現在無法聯絡,根本不敢想其他的事。武揚眉不挑明,葉皖也不去說它,嗬嗬一笑,拎起包當先走了。

武揚眉心頭暗暗生著悶氣,跟在葉皖身後,走了幾步才發現葉皖根本是在亂走。“葉皖,回來!”

“又怎麽啦?”

“哼,你都亂走,是往那邊的!”

一個大院子,坐落在軍營最裏麵的軍官樓中。院門口植了幾株槐樹,一進院門,武揚眉歡呼一聲,大叫起來:“媽!”

葉皖放下包,打量著院子。

院子倒是不小,中間一條石板路,一邊整了幾塊菜地,種著辣椒、西紅柿、四季豆,邊上搭著個架子,攀著巨峰葡萄,另一邊擺著一個石桌,四個石凳,空地裏還放著一個石杠鈴。

一個中年女子走出屋子,看見武揚眉咧嘴笑罵起來:“丫頭,想媽了還是想好吃的了?”

武揚眉撲到中年女子懷裏,咯咯直笑:“都想。”

中年女子見到葉皖,楞了一下:“揚眉啊,這位是?”

“媽,這就是我常和你說過的葉皖。”

“葉皖啊!快請進來坐吧。”中年女人說是叫葉皖進屋,卻站著不動,笑眯眯地打量著葉皖,嗯,小夥挺精神,比死老頭子手下那群鐵疙瘩要可愛的多。又瞟了自家女兒一眼,這個楞頭青丫頭,挑女婿還挺有眼光!

中年女人自然是武揚眉的母親,叫常玉琦,在特種大隊做文職。

常玉琦將葉皖讓進屋,坐在沙發上,卻叫武揚眉去倒茶。武揚眉看了葉皖一眼,轉身進了廚房,關上門,耳朵貼到門上。

常玉琦隻是笑著打量葉皖,倒弄得葉皖渾身不自在,挺直著身子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常言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葉皖人精神,長得高高大大,體形好,相貌好,常玉琦自然看不夠。

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常玉琦收回目光。

“葉皖啊,這是在家裏,不是在部隊,別那麽緊張。”

“是,阿姨!”葉皖下意識立起身來,挺胸直立,目視前方。

常玉琦眼睛一瞪:“還說不緊張?”

葉皖回過神來,慢慢坐下,笑了笑:“嗯,謝謝阿姨,我剛剛是習慣了。”

“都是死老頭子做的孽,好好的一個小夥,硬是操得和個機器人似的。”

說完這話,常玉琦又覺得“操”這個字挺難聽,臉紅了紅:“揚眉啊,茶還沒泡好?”

“就來,就來啊!”

常玉琦目光又轉向葉皖,慢聲細語地聊了起來。

葉皖出事,常玉琦是知道的。當初胡擁軍借步兵裝甲車,是由武揚眉聯係了武光輝,武光輝打聽消息屬實後,直接打電話給自己在深圳的戰友,由戰友派出的。所以常玉琦知道葉皖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此時一見葉皖如此俊朗,心裏真是太喜歡了,想想葉皖要是沒救成,一個大好女婿就飛了,眼睛倒是紅了。

“唉,葉皖啊!當初你出事,揚眉和家裏說,還真嚇人。”

葉皖楞了一下,也沒明白常玉琦突然提這事什麽意思。

“這孩子,受了大罪囉!”常玉琦很自然地把自己定為成葉皖的丈母娘,實心實意地替葉皖考慮。

“葉皖啊,你這次來北京,是國安局派的啊?”

葉皖沒搞清楚這事究竟算不算國家機密,不過想了想武光輝,又感覺這事沒什麽可瞞的。

“嗯,是國安局直接給我下的調令。”

“哦,那你是調過來,不是培訓一下就走?”

“這個,我還不清楚,不過應該是先培訓,以後的事再說吧。”

常玉琦很滿意,她自然知道培訓一個人至少要兩年。這兩年時間,足夠把兩孩子事辦了,要是傻丫頭聰明點兒,沒準我就能抱孫子。

嗬嗬,嗬嗬,常玉琦越想心裏越痛快,摸出專用手機就開始拔號:“葉皖啊,我叫你武叔叔定個包間,今天中午咱們吃個飯。”

“不了,阿姨,我下午還要訓練。”葉皖怎麽好意思第一次上人家就吃飯,何況他又怎麽會猜到常玉琦都在考慮第三代接班人的事。

“武叔叔的話你聽,我的話你就不聽,是不是?”常玉琦嚇唬了一句,電話通了。

“喂,老頭子,中午訂個包間,嗯,四個人,我們請葉皖吃飯…我就想,你管不著,快去訂!”

常玉琦收了電話,笑眯眯地又打量起來,葉皖見事已至此,倒不好再拒絕,隻得坐在沙發上發呆。

武揚眉偷聽完,滿心歡喜地端著茶出來。葉皖正渴,道了聲謝,揭開茶杯蓋,居然發現,茶杯裏全是茶葉,一滴水都沒有!

“嗬嗬,嗬嗬,我忘記了!”武揚眉饒是大條,卻也鬧個滿麵通紅,生怕葉皖知道她偷聽的事,匆匆端著茶盤又跑回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