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那個黑暗的角落,隻不過那名流浪漢身邊多了一個被繩子捆住的少女,麵對一言不發的流浪漢,已經叫幹了嗓子的傑茜卡發現這個男人根本就沒有理會自己,冷漠的,眼裏卻閃爍著濃厚的興趣望著自己。
男人忽然伸出手來捏住了自己的下巴,傑茜卡尖叫一聲,張嘴就想咬住這個男人的手,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張大的嘴巴竟然無法合攏,男人的手指伸進了自己的嘴巴,頗有興趣的在自己牙齒上抹了一圈,嘴裏說著自己聽不懂的話。
“怎麽剛才的獠牙不見了?這是什麽妖怪?”流浪漢搖搖頭,似乎記憶力並沒有這樣的生物,忽然裂齒一笑:“吸血蝙蝠嘛,有意思!”
說完放下傑茜卡的下巴,流浪漢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對著她問道:“你是什麽妖精,告訴我!我不會傷害你!”
這個男人在說什麽,他想傷害我嗎?為什麽要把我帶來這個地方?這是什麽地方?傑茜卡下意識地看著他,髒兮兮的臉,蓬頭垢麵,自己無法看清他的真實模樣,隻能看到他那雙深邃憂鬱的眼眸,瞳孔是黑色的,仿佛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將自己都吞噬進去,這個男人的眼睛好美。
摸摸頭,流浪漢看著她閃爍著的眼睛,無奈的一笑:“看來就連我說什麽,你都不知道,我們怎麽溝通?”
他又說話了,聲音好性感,磁線沙啞而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無奈,傑茜卡覺得身體一鬆,身上的繩子忽然落進了男人的手裏,小丫頭下意識的朝後邊一推,這才發現自己其實無路可退,這裏已經是一個死角。
“你別動我!否則我咬死你,傑茜卡可是一個勇敢的女孩!”傑茜卡忽然擺出一個防禦的姿勢。嬌小單薄的身體緊縮成團,眼睛裏卻充滿了狡黠的波紋,似乎在尋找一條出路。
見到這幼稚的丫頭這樣一副哧牙裂嘴的表情,流浪漢心裏沒由來的一熱,舔舔唇,指指她,再指指自己的喉嚨。張嘴一笑,顯得極為憨厚。
“你是傻子?”傑茜卡閃爍的眼睛眨巴了幾下。
“嗬嗬,嗬嗬!”流浪漢隻是笑,眼睛裏總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流氓氣。看得傑茜卡很是惱火。
“傻子,你再笑我就揍你,傑茜卡會中國功夫,卡卡卡,你敢亂來。我打死你!”傑茜卡紮起了馬步,從電影裏學來的姿勢擺出數個POSS,盡量使自己的麵貌顯得猙獰一些。可是她那幼稚地臉蛋怎麽看,也都像是在和長輩賭氣一樣,紅撲撲的臉蛋顯得可愛之極。
見到流浪漢還是在傻笑,傑茜卡顯得有些氣惱,真以為我怕你嗎?勇敢的血族後裔,是不怕任何挑釁的,你這個臭乞丐。我,希拉傑茜卡,一個身份尊貴的上等血族後裔,不能被一個傻子作弄。
“Fuck!你惹怒我了!”傑茜卡咬牙切齒的跳起,猶如一頭小獵豹狠狠的撲向流浪漢,自己要找回屬於自己的尊嚴。
“Fuck?”流浪漢忽然神經兮兮的一愣,一把抓住了傑茜卡的手臂。下意識的,激動的用英語說出了一句話,卻是讓傑茜卡一愣,忽然抱住男人的手又是一口咬下。
“哎喲!”一口重重地咬下。傑茜卡隻覺得自己鋒利的獠牙啃在一塊鋼板上,疼得眼淚的飆了出來,這男人的手怎麽這樣硬啊。
“Fuck?Fuck!”流浪漢激動的抓住她,大聲地破口罵著,傑茜卡被他一口一個操娘給罵得暈頭轉向,男人的聲音好像震雷一樣,情緒非常激動。傑茜卡想哭,這個怪大叔。難道對某些詞語太過敏感,腦海中下意識的閃過一道靈光。
“Howareyou。”
流浪漢忽然一愣,激動的神情猛然一下安息下來,試圖著,用平穩的語氣,帶著一絲僵硬的口音,用英語說道:“你好!”
“該死的!”被放下的傑茜卡帶著一絲解脫道:“原來你會英語,早知道早說啊,害得人家那麽累,差點被你這瘋子嚇死!”
“嗬嗬!”流浪漢隻是傻笑。
“你是什麽人?”傑茜卡問道。
“不知道!”流浪漢憨笑著回答。
“你從什麽地方來到芬蘭,來到赫爾辛基的?”
“不知道!”流浪漢依舊傻笑,隻是眼眸中多了一層歡愉的神色,這些日子裏他幾乎憋死在這個城市中,所有的人說的話他都聽不懂,所有的文字他也不認識,腦海裏下意識反映出的危險信號,讓他隻能閉口不談半字,現在終於是聽到一個人能和自己對話,那樣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難道你真是傻子?那你叫什麽?”
“對啊,我叫什麽?你能不能告訴我!”男人還是憨笑著,笑容中有點痛苦。
傑茜卡警惕地望著這個高大的男人,他那憨厚的笑容下,沒有一點危險的氣息,什麽都不知道,隻有傻子才會什麽都不知道。
“嗬嗬!我不知道我是誰,但是我知道你是誰?你不是普通人,你是妖精!身上有妖氣,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流浪漢傻傻地笑著,卻說出一句讓傑茜卡嚇了一跳的話來。
“你究竟是什麽人?”仿佛被點中了心事的傑茜卡嚇了一跳。警惕的防備起來。
流浪漢再次聽到她這句話,顯得極為無奈,沮喪地道:“我也很想知道自己是誰。可惜沒人告訴我!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
傑茜卡眼裏的警惕慢慢散去,換成了一種同情,是的,是同情,眼前這個男人的眼眸裏有種讓自己非常平靜的漣漪在波動,似乎在告訴自己,他真的就是一個失去了記憶的可憐蟲。
泛濫的愛心浮了上來,傑茜卡撅撅粉嫩的小嘴,有點遲疑地道:“你有家人嗎?”
“家人?我的家人……是啊。我怎麽從來就沒想到過我的家人,為什麽會這樣呢?啊——!”流浪漢的眼睛一片迷茫,忽然痛苦的捂住頭顱滾到了地上,拚命的用頭砸著牆壁,哀號著撕扯著自己的頭發。
被這忽如其來的一幕嚇得花容失色,傑茜卡手足無措地看著男子滾到在肮髒的地麵上痛苦的掙紮,心裏忽然湧出一種莫名的情緒。感染了悲傷地氣氛,小嘴兒一抿,撲到了男人身上,用力的抱住他的脖子。不讓他再用頭去頂撞堅硬的牆壁,許久之後,男人這才捂住了臉,失魂落魄的幹嚎起來,充滿了淒涼和不甘。卻又無奈與迷茫。
原來他和我一樣,也是一個沒有了家人地可憐蟲,隻是我比他幸運,至少還知道自己是誰,孤零零的自己至少還能與別人交流,可是他卻什麽都不知道,泛濫的同情心,讓她似乎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人,尤其是這男人身上那種成熟的氣息。給了自己一種安全的感覺。總覺得自己和他之間,有著共同的經曆。
在警察接到有人半夜喧鬧擾民的報警,趕到這棟大樓時,流浪漢已經和傑茜卡一同到了她住宿的地方。
一間窄小的屋子,一張床、一個靠墊椅,一台冰箱,還有一個簡易衣櫃將房間隔出一個衛生間,這裏就是傑茜卡住了三年的地方,雖然很小很簡陋,但是很幹淨。
“對不起。這裏隻有蘋果和牛奶,再沒有其他食物了!”傑茜卡遞給流浪漢一個紅彤彤的蘋果和一杯牛奶,有點尷尬地笑道。因為她的冰箱裏除了最後兩袋血液,就隻剩下這一個蘋果和半瓶牛奶了。
“謝謝!”流浪漢接過蘋果和牛奶,打量著這簡陋的房間,舉止優雅的謝道。
“真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瘋起來就用頭撞牆。還把牆壁砸得粉碎,頭卻沒事;正經起來就像一個紳士。古裏古怪的大叔”傑茜卡喏喏而言,皺起眉頭輕嗔一聲。
流浪漢一笑,似乎對這個大叔二字有著特殊的情感,竟然讓他溫情的一笑。
“傻子,你不是普通人吧?嗯,問了你可能你都不知道,來,給我看看你的繩子,這東西怎麽會捆得住我,真是奇怪啊!”傑茜卡對他手中的絲帶很好奇,就如同所有的女人一樣,對新鮮事物總是充滿了期待。
流浪漢搖搖頭,寶貝一樣的將絲帶朝手上一抹,絲帶忽然消失在了傑茜卡眼前,不由得讓這個小女孩驚訝的尖叫一聲:“撒旦!發生了什麽?你會魔法?”
傑茜卡摸住流浪漢的手,驚訝的到處尋找著絲帶地下落,可是很快就茫然了,她知道這不是魔術,可是為什麽這個大叔手裏除了一枚不起眼的戒子外,手裏什麽都沒有了。
“這是什麽?符號,還是文字?”似乎有了發現,傑茜卡驚訝地指著流浪漢的手,戒指上有一個中文的‘翌’。
“翌!”流浪漢摸著手裏的戒指,喃喃自語地說道。
“易?好奇怪的名字,不過,好吧!”自以為是的傑茜卡打了一個響指,調皮的笑道:“以後我就叫你易。好嗎?來,我們認識一下,易,我是希拉傑茜卡。”
“你好,很高興認識您,可愛的希拉傑茜卡!”流浪漢嗬嗬嗬的憨笑起來,伸出手掌,卻被微嗔的小女孩輕打了一下手,翹了嘴巴不服地道:“易,你要知道作為一個紳士基本的禮儀,你應該稱呼我為女士,更不能用可愛來形容像我這樣成熟的女人!”
希拉傑茜卡傲然地挺挺圓弧微凸的胸部,盡量使自己顯得高大一點,望著她那努力裝出一副大人模樣的表情,易笑得很溫情:“好吧,美麗的希拉傑茜卡女士,很高興認識您!”
“這還差不多!”
房間裏傳開了希拉傑茜卡銀鈴般悅耳的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