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支千人軍伍,挺進了金城南區。
附近的居民,皆成為驚弓之鳥,一扇扇對外開放的窗戶,盡數緊閉。
原本燈火輝煌的房間,更是直接熄滅燈光,佯裝睡覺。
一時間,家家黑燈瞎火,一片安靜。
無數人,在暗中將目光,投向了軍伍駐紮的魏家,與親友分享著心中的疑惑與震驚。
但是到了天亮,所有人都默契地停止議論,三緘其口。
一夜風波,戛然而止。
牽扯到軍界之事,從來不是小事。
禍從口出的道理,大家也都懂。
大家似乎都刻意忘記了昨夜的風波,各自過著寧靜的日子。
今天,正月十五,元宵佳節。
蕭牧天沒有忘記,今天是葉素素的訂親之日。
“東西準備好了?”
穿衣鏡前,蕭牧天一邊輕輕撫平,自己白色西裝的衣角,一邊開口問道。
距他一米開外,關嶽輕輕頷首。
他雙手捧著一份檀木禮盒,盒蓋敞開,盒底墊著紅色海綿,方形的金色絲帕上,安靜地躺著一柄,血跡斑斑的短刀。
將刀!
北境將星的象征之物!
龍國四方領軍府,唯北境將銜含金量最重。
每逢有戰功卓越的北境將士,申報將銜之時,最高文院也會同步批準,賜予這柄價值連城,代表著無上榮耀的將刀!
其餘三方領軍府,此生都與將刀無緣,沒有被賜予將刀的資格。
故此,但凡是龍國的軍人,都以服役於北境為榮!
這柄將刀,正是葉汗青受封將星之日,同步受賞的。
與其說,蕭牧天為葉家準備了一份賀禮,不如說,他是將葉汗青的遺物,物歸原主。
除了那一身掛滿勳章的軍裝之外,這柄將刀,就是葉汗青此生最為珍貴之物!
今日,蕭牧天要將它,帶回葉家,置於宗案祠堂之上,述說葉汗青這一生的赫赫戰功!
……
金城老區,凱旋大酒店。
名字很響亮,但檔次著實一般。
整座酒店隻有一層,用白漆粉飾,道路兩側草木雜亂文章,無人修建。除了大門有些氣派之外,其餘皆是老舊設施,甚至連停車場都沒有。
這裏,就是葉素素與錢成仁訂親的地方。
錢家雖然不是豪門,但是錢也算有幾個,之所以選擇這麽寒酸的地方,主要還是覺得葉素素不配。
貧賤人家,一切從簡。
女方親友,早早就到了。
男方的人,卻遲遲不見蹤影,架子不是一般的大。
在酒店大堂門口,坐著兩位專門負責記賬的會計,負責逐一記錄男女方親戚上的賀禮。
這是錢家安排的人。
根據男方提出的要求,男女雙方的財物務必分清,從彩禮、嫁妝開始記錄。
換做一般人家,還真未必做得出來。
時值正午,男方一家,終於姍姍來遲。
一群人,穿金戴銀,衣冠楚楚,打扮得光鮮亮麗,一看就與女方淳樸的親戚不同。
作為正主的母親,張容自然是走在最前麵,穿著江仕名畫的皮草大衣,手臂上還戴著價值不菲的翡翠手鐲。
除去她之外,她的丈夫,女兒,也都穿戴不俗,一件衣服動輒成千上萬。
很明顯,錢家並不缺錢。
卻非要與葉家斤斤計較幾萬塊錢的彩禮。
貨真價實的鐵公雞,一毛不拔。
周翠坐在第一排,見到男方來了,第一時間便起身迎接。
張容已經走進正堂,似是想起了什麽,又倒退回去,伸手拿起門口會計記錄女方賀禮的單子,掃了兩眼,繼而露出譏誚的神色。
“最高的賀禮才兩千,其餘都不破千,這裏還有一二百的,都是些什麽窮酸親戚,扣扣索索。”張容揮了揮手,似乎對女方的親戚嗤之以鼻。
女方的親戚,確實出的不多。
唯有葉素素的大伯葉長春,為了給前者撐起排麵,咬牙出了兩千。
畢竟都是農村人,麵朝黃土背朝天,收入有限,自然做不到財大氣粗。
再者,人家也並非傻子,懂得看碟下菜。
你選的酒店,也就這樣的檔次,憑什麽要求人家多上賀禮?
張容這番直白的話,讓在場的女方親戚都很尷尬。
與葉素素同桌的葉長春橫眉冷豎,心中有了怒氣。
“男方小姑,上賀禮兩千!”
“男方二姑,上賀禮兩千!”
“男方舅舅,上賀禮五千!”
負責記錄男方賀禮的會計,高聲叫道。
他每喊一聲,就看女方的親戚一眼,察言觀色。
果不其然,有女方的親戚坐不住腳了,麵色羞紅,自覺低人一等。
“親家,你看如何呀?”張容得意洋洋地湊到周翠麵前,耀武揚威。
周翠生性樸實,無力招架,隻能賠笑。
葉長春捧著一杯茶,邊喝邊道,“你家有錢,我們農村人比不上,當然也無需攀比。”
“來,讓我看看,我們錢家花八萬八彩禮買的媳婦,究竟有什麽出彩之處?”一道尖銳的笑聲,穿插進來,頓時讓保持沉默的葉素素,成為全場的焦點。
說話的人,是錢成仁的小姨,張華。
之前上了五千賀禮。
自以為高人一籌,可以對別人評頭論足。
卻見,她低下頭來,如同觀猴一般,上下掃視了一番葉素素,最後故意露出失望之色,“我以為有多漂亮,我侄子花了那麽多錢,買的媳婦,也就這樣而已?”
“侄子,這錢你花的,冤是不冤?”
最後這句話,是對錢成仁說的。
一席言,讓葉素素措顏無地,她滿臉羞惱看向錢成仁,騏驥後者能幫自己說點好話。
卻不想,錢成仁訕訕一笑,“小姨教訓的是。”
葉素素徹底絕望,玉手緊握,眼淚不爭氣地在眼眶裏打轉。
這一刻,她很後悔答應這門親事。
連自己的丈夫,都不向著自己,可想而知,自己日後在葉家地位,會有多低。
任人欺淩!
“日後,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她,可不能慣著。記住小姨的話,你娶的是媳婦,而不是祖宗!”張華還在喋喋不休。
這番話,看似是對錢成仁說的,實則是說給葉素素聽的。
葉長春實在按捺不住,自家侄女都快被人家踩到腳底下了,欺人太甚!
他剛欲拍桌,起身發怒。
適逢其時,門外又傳來會計的高喝聲。
“女方親友,贈短刀一柄!”
一句話,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隻見,酒店正門口站著一道挺拔的身影。
巍峨如山,昂藏七尺!
他自塵光中來,照破山河萬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