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聲。

手中的酒杯,突兀地炸裂。

漫天的碎片,仿佛是柳絮一般,飄落而下。

蕭牧天屈指一彈,一粒不起眼的玻璃碎片,於瞬間獲得了爆炸性的加速度,仿佛是子彈一般,激射而出。

於千鈞一發之際,刺入曹淩皮膚,順著血液流淌,在他的體內循環一圈,將他四肢的大動脈盡數切斷。

一聲慘絕人寰的淒厲尖叫,振聾發聵。

曹淩渾身冒血,但流淌的速度並不快,非常緩慢。

慢性放血,折磨致死。

如果仔細聆聽,曹淩甚至可以聽到,自己血液滴落的聲音!

“我本意,是想等五月再送你們上路。隻可惜,你似乎喜歡走捷徑。”

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五指上沾染的酒漬,蕭牧天淡笑道:“另外,你選的地方,實在不怎麽樣。”

他提醒過曹淩,讓他挑選一個喜歡的地方,送他上路。

沒想到,後者最喜歡的地方,竟是夜總會。

“我……我告訴你,是誰向我引薦蘇玉若的,你能不能給我一個痛快?”已經支撐不住身形的曹淩,“砰”地倒在血泊之中,聲音孱弱地道。

說出求死的訴求,可想而知,他現在有多麽痛苦。

然而,蕭牧天的回答,卻讓他絕望。

“謝謝,不過我不需要。”

他笑容溫潤,起身離開。

曹淩就宛如一條死狗,瞪著無神的眼睛,看著蕭牧天緩步離去,感受意識逐漸模糊,直至消失。

負手下樓。

晚間下了雨,雨不大,但是氣溫卻實實在在下降了不少。

春寒料峭。

商務車已經開出了停車場,停在了夜總會門口,關嶽坐在車內。

見到蕭牧天出來,他連忙推門下車,向前者匯報道:“先生,引薦人查到了,是蘇小姐的初中同窗,名為蔣少林。”

說著,他掏出手機,翻出蔣少林的照片。

蕭牧天看了一眼,不由眯起眼睛。

這人,他見過,在金師名廚吃飯之時,有過一麵之緣。

沒想到,竟會是他。

拉開車門,蕭牧天一言不發地坐進車後座,閉目養神。

關嶽沒有多問,驅車離開。

……

金城市二環地帶,一處高檔別墅小區。

窗外雨疏風驟。

蔣少林雙手抱肩,站在窗台上,看著漆黑一片的窗外。

他的笑容,有點陰刻。

如果不出意料,現在蘇玉若已經在曹少的**了吧?

自己得不到的東西,那就親手毀了它!

這樣做,雖然有點幼稚,但是自己的心裏,卻得到了極大的快意與滿足。

這就足夠了。

況且,如果這次能討得曹淩的歡心,日後自己注定會前途無量。

一箭雙雕。

自己這一步棋,走得相當漂亮。

“少林。”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蔣少林的父親,推門進來,他的手裏,端著兩杯上好的葡萄酒。

“入睡前喝杯葡萄酒,對睡眠有好處。”

蔣父全名蔣正康,純粹的農民出身,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與莊稼打交道。

自蔣少林兒子發家之後,他才漸漸遠離了農村。

父憑子貴。

這些年來,蔣少林一路高升,從普通員工,到主管,再到部門經理,年入百萬甚至千萬。

衣食無憂之餘,蔣正康覺得要培養自己上流人士的氣質,才符合現在的地位和身份。

故此,他學會了品茶,書法,下棋,還有臨睡前一杯葡萄酒,處處彰顯著自己與農村人的不同。

蔣少林伸手接過葡萄酒,與蔣正康輕輕碰杯。

兩人仰起頭來,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少林,我先下去了,你早點休息。”

接過蔣少林的空酒杯,蔣正康退出房間。

適逢其時,門外傳來了敲門的聲響。

“少林,有人找你。”

蔣母在樓下喊道。

“哪個沒腦子的家夥這麽晚過來,不知道人家要休息?”蔣正康一副不悅的模樣。

有錢了,腰杆直了,說話也硬氣了,再也不似之前做農民時唯唯諾諾的樣子。

自以為自己是人上人。

“哎,”蔣少林用手肘拱了拱自己的父親,勸說道:“小人物都是這樣,遇到了事情沉不住氣,不處理好就寢食難安,一夜都睡不著,也可以理解。”

“你呀,就是人太好,太低調了。”蔣正康翻著白眼,故作不滿地道。

父子兩人,一唱一和。

自恃養尊處優,高人一等。

兩人攜手下樓,站在房門外的,是一張陌生的臉龐,蔣正康從未見過。

蔣少林感覺自己有點印象,但是卻想不起來。

“是你要找我?”

話音尚未落下,對方已經抬起腿來,一腳下去。

“砰”地一聲,

蔣少林直接被踹飛數米,身體撞擊在靠牆擺放的冰箱上,撞得七葷八素。

“你……你怎麽打人?”蔣母愣了一秒,繼而大叫道。

蕭牧天沒有理他,抬腿踏進蔣家大門,他居高臨下的俯視地上的蔣少林,“怎麽樣,疼嗎?”

“是你!”

被蕭牧天踹了一腳,蔣少林這才回憶起來。

這不是今天中午,與蘇玉若一起吃飯的那個男人嗎?

難怪自己會覺得如此眼熟。

“看來你想起我了。”蕭牧天抿唇一笑。

“你來做什麽,我似乎沒得罪過你吧?”蔣少林扶著牆壁站起來,怒視著蕭牧天。

這人莫不是個瘋子?

一見到自己,二話不說便動手?

“啪”地一聲。

蕭牧天揚起手,又是一記巴掌落了下去。

蔣少林原地三百六十度轉了一圈,臉角都被扇破,滲出淋漓的鮮血。

“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蕭牧天笑意盎然,“看來要多打幾次,才能開竅。”

“草!你敢打我兒子!”

直到蕭牧天第二次出手,門口的蔣正康才回過味來。

他大吼一聲,衝進廚房拿起一把菜刀,作勢就要劈砍蕭牧天。

門外的關嶽,一步踏進大門,抬起手臂,一把掐住蔣正康的手腕。

後者吃痛,不得已鬆開手,菜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上。

“你,你無法無天!”

“光天化日,強闖民宅,還大打出手,你就等著蹲大牢吧!”

蔣少林一手護著自己被扇破的臉頰,目光惡毒地瞪著蕭牧天道。

後者甩了甩手腕,漫不經心地道:“曹淩已經上路了。”

一句話,令周圍溫度驟降。

寂若寒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