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金城四中真的通過此次評估,順利得到教資局的撥款資助,封頂也不過千萬的資金而已。

而此人,卻一擲二十億!

文泰腦海裏浮現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不真實!

太不真實了!

他下意識地,移動視線,目光落在支票的右下角。

那裏,有對方的親筆簽字。

字體工整,一筆一劃。

當見到那工整的三個字時,文泰神情驟變,活像是見了鬼魅。

那副模樣,遠比見到二十億的金額,還要更為震驚與難以置信。

二十歲出頭。

風華正茂,英姿颯爽。

籍貫金城。

腦海裏,那位傳奇人物的特征信息,剛好與麵前這位年輕男子,完美地重合。

也難怪,一般的軍人,哪會有他這滿身的傷痕,以及無王獨我的氣質!

文泰有九成把握肯定,是本尊無疑!

不追網紅不追星,隻追人民子弟兵。

文泰對軍人,本就有天然的敬畏之心,特別是對於軍伍那位扛鼎人物,更是崇拜至極。

如果有機會,他很想見見這位軍伍的不朽傳奇。

隻不過,他所想象的見麵方式,是那人身著四星將袍,身披黑色大氅,前後有軍車開道,左右有軍伍站崗。

而自己,隻是夾道歡迎的百萬群眾中的一員。

文泰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會與他不期而遇,還是如此近距離的接觸!

驚喜,意外,驚訝,各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更多的是不真實,仿佛是在做夢一樣!

那邊,蕭牧天已經緩緩起身,“我獨自走走,接下來的事,你與文泰先生交接處理一下。”

“是!”

關嶽點頭應道。

“捐了這麽大一筆善款,不留個名字就打算走嗎?”那邊,朱遼已經自短暫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扯扯嘴皮,神色戲謔地道。

二十億。

這是什麽概念?

別說是翻新一所高中,就算是新建一座大學城,都不在話下!

他根本不相信!

不僅僅是朱遼這樣的小人物不信,鄧論也同樣不信。

他的言辭,比朱遼更為刺耳,“好歹也是上過初中的人,連數數都不會?”

“你以為支票是隨便寫的?你知不知道多寫幾個零是什麽概念?你知不知道一張支票簽出去,你要負什麽責任?”

一連三問,氣勢洶洶。

蕭牧天不予理會。

他的身影,自文泰麵前經過時,後者方才一陣恍惚,如大夢初醒。

隻見文泰猛地轉過身來,對著蕭牧天的背影,一彎雙膝,直接下跪。

轟!

“恭送帝神閣下!”

鄧論:“……”

朱遼:“……”

眾人:“……”

鄧論愣頭愣腦地問道:“啥,啥玩意?”

關嶽沒理會鄧論,轉頭看向朱遼,悠悠笑道:“你不覺得,他初中時的名字,跟如今某位傳奇的名字,很相似嗎?”

刹那間,朱遼的神色,煞白如雪。

文泰那一聲稱呼,已經讓他意識到了什麽,再加上現在關嶽刻意的提醒。

答案,昭然若現。

那人,是,是帝神蕭牧天!?

……

負手下樓。

適逢,有兩位剛從小賣部回來的女學生,迎麵上樓,她們誤以為蕭牧天是老師,還不好意思地將零食藏進兜裏,兩頰微紅。

蕭牧天笑意溫潤,與之擦肩而過。

“這個老師好帥啊!”

“是啊,以前怎麽沒見過他?”

“如果我是他班上的學生,我的成績一定會很好!”

兩位女生,一步三回頭,看著蕭牧天漸行漸遠。

二人的對話,蕭牧天盡收耳底。

他微微一笑,並未在意。

出了教學樓,向右一百米,就是小賣鋪。

蕭牧天不喜歡吃零食,很少主動來這裏。

不過,他不喜歡吃,不代表沈聽瀾也不喜歡。

每逢大課間,她都會拉著自己,來逛小賣部。

冬天的奶茶,夏天的冰淇淋。

她一份,自己一份。

記得,自己第|一次打架,也在這裏。

具體矛盾,已經無需贅述。

隻記得當時自己初一,麵對的是七八個高年級的。

“小崽子,這麽拽,敢惹到老子們的頭上,你知道我們是誰嗎?”帶頭的一個校籃球隊的成員,猙獰著臉,對蕭牧天問道。

“我不知道你們是誰,我隻知道,等幹翻了你們,整個學校都知道我是誰。”這是蕭牧天給出的回應。

很狂妄,很囂張。

說到做到。

就是那一架,給蕭牧天打出了名氣。

同樣,也將自己打進了辦公室,被貼上了“刺頭學生”的標簽。

“年少輕狂。”

摘下一片綠葉,遮住半隻眼睛,蕭牧天悠悠笑道。

誰沒有年少輕狂的歲月?

即便,自己比起同齡人要老持穩重許多,但骨子裏還是有沸騰的熱血。

現在想想雖然覺得幼稚,但那是自己逝去的青春。

多少次夢回校園時代,自己與她,身穿藍白色寬鬆的校服,走在校園的小道上,一路歡聲笑語。

當時的自己,一無所有,卻擁有她;現在的自己,擁有一切,卻沒有她。

陰差陽錯。

這該死的世道!

恨蒼天涼薄,不容忠義之士!

更恨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聚散不由我!

每每念及此處,蕭牧天都有一刹那的情緒失控,一股磅礴的殺意,以他身體為圓心,向四麵八方籠罩開來。

方圓五十米內,寂若寒潭,仿佛陷入了禁區!

剛處理完樓上之事,匆匆下樓來尋蕭牧天的關嶽,尚未來得及靠近過去,便感覺到了一股凜然的威壓,撲麵而至。

一瞬間,關嶽如深陷泥濘,動彈不得。

“先生。”

站在五十米開外,關嶽無奈地喚了一聲。

凜冽的殺意,這才如長鯨吸水一般,迅速收斂起來。

關嶽得以鬆口氣,緊繃的四肢,也逐漸放鬆下來。

說來也可笑。

他這一生,上刀山、下火海無所畏懼,就算大戟刺穿肩胛骨的時候,也沒皺過一下眉頭。

卻獨獨害怕自家先生動怒。

“事情處理好了?”側著身子,半背對著關嶽,蕭牧天看著遠處已經開始結白果的梨花樹,開口問道。

“是的,已經將鄧倫二人交給教資局依法定罪了。”關嶽匯報處理的情況。

蕭牧天沒有說話,隻是輕輕點頭,表示知道了。

看出蕭牧天此刻心情不佳,關嶽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卻又被咽了回去。

欲言又止。

“你還有事要匯報?”正在關嶽躊躇不決之際,蕭牧天開口問道。

他並未轉身,依然背對著關嶽。

關嶽不敢隱瞞,趕忙交代:“下樓的時候,我接到了攬月樓的通知。今年,忠義侯的名額,已經正式敲定人選了。”

蕭牧天微微扭頭,“花落誰家?”

“其中一位,是軒轅天的幼孫,軒轅北策。”

“是他?”蕭牧天眯起眼睛。

雖然有些意外,不過還算在情理之中。

“另一位?”

關嶽頓了一下,神色明顯變得緊張且為難起來,他深吸一口氣,答道:

“皇甫成的長子,皇甫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