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人,千篇一律;不幸的人,各有不同。
蕭牧天這一生,擁有無數浮華虛名,表麵上風光無限,但其實,也隻是一個可憐人而已。
他所說的那些話,對俞輕舟有所觸動,但並不夠。
連專業的心理醫生都無法徹底讓她走出陰影,僅憑蕭牧天三言兩語,顯然不現實。
這需要經曆長期的心理建設。
一陣大風襲來,紙錢的灰燼,隨風而逝。
蕭牧天接過關嶽手裏的手工櫻花,依在沈聽瀾的墓碑上。
一根煙,悄無聲息地點上。
煙霧繚繞,侵蝕著心肺。
待一根煙燃盡,蕭牧天主動開口:“走吧。”
四人兩兩成對,並肩下山。
臨近分別之際,俞如曼忽地開口道:“牧之,最近你有空嗎?”
蕭牧天沒有回答,靜待她的下文。
“明晚是我們初中同學聯誼會,你能參加嗎?”
清明前後,在外地工作的遊子大多會回家祭祖,這段時間,人聚得最齊。
“我不喜歡這樣的聚會。”蕭牧天直截了當地回道。
初中同窗,他沒有多少留戀的,無所謂見與不見。
再者,如今他站得太高,跟他們已遠遠不在一個層次。
貿然出席這種聚會,就好像是一滴油融進了水裏,格格不入。
不僅僅是他不自在,其他人也會覺得不自在。
被蕭牧天果斷拒絕,俞如曼抿了抿唇,似是有些不甘。
“怎麽?”
蕭牧天看出了她有苦難言,開口問道。
“牧之,你還記得初中時,咱們班上的孫亮嗎?”見蕭牧天主動詢問,俞如曼也不再心存顧慮,開口道。
蕭牧天思量數秒,這才回憶起來。
“你是指,那個自詡為‘四中小霸王’的自大狂?”
初中時,除去自己之外,班裏最讓張靜頭疼的人,就是孫亮了。
他的性質,比起自己要惡劣太多太多。
除了在校外結交狐朋狗友,在學校打架鬥毆,他還在校園裏從事違法勾當,收低年級保護費,調戲女生,還對老師動過手,甚至販過毒!
借助未成年保護法的庇護,無惡不作。
一般,像這樣的刺頭學生,早該被學校開除了,奈何孫亮家裏背景不小,在學校也有一定的關係,混到畢業也安安穩穩。
“他怎麽了?”蕭牧天問道。
他與孫亮,並沒有多少接觸。
因為初一的時候,他幹翻過幾位高年級的學生,故此名聲在外。
孫亮知道他不好惹,也沒主動挑釁過。
兩人一直井水不犯河水,權當陌生人。
“他具體做過什麽,我也不能肯定。我隻是從他曾經吐露出的一些字眼裏,覺得他不是好人,我感覺,他曾經為難過聽瀾。”
言盡於此,俞如曼不再多說。
她手裏沒有確鑿的證據,這些話,全憑主觀臆測,不能作數。
不過,她相信,憑借蕭牧天的背景和手段,隻要有意調查,就能將孫亮曾經做過的事,查得水落石出。
目送著俞如曼驅車離開。
蕭牧天也轉身上車。
“讓陳楠調查一下孫亮一年之內的大小經曆,越詳細越好。”搖下車窗,蕭牧天指間夾著香煙,望著細雨如絲的月山陵園,淡淡開口。
關嶽輕輕頷首,啟動商務車,一路遠去。
尚未抵達帝家苑,攬月樓的調查結果,便已傳了過來。
關嶽遵從蕭牧天的吩咐,將車停在一旁,翻閱手裏的文件。
剛翻第一頁,關嶽的眉頭便微微皺起:“先生,這孫亮果然不是什麽好人。”
不提長遠,僅從今年年初到現在,孫亮就做了不少遊走於法律邊緣的事情。
蕭牧天靠著椅背,十字相扣,沒有作聲。
他對此,並不意外。
孫亮初中時荒廢了時光,高中沒畢業便進入社會,雖說家裏有背景,但是沒有真才實學,自身實力又不夠硬。
想要發財,唯有鑽空子。
從中學時期便混社會的人,出了校門之後,鮮有能混得風生水起的。
家境好的,還能幫忙兜底。
家境不好的,則活得窮困潦倒,人不如狗。
社會就是這麽現實,窮人沒有任性的命。
“找重點。”蕭牧天吩咐道。
關嶽輕輕頷首,快速翻閱手中資料,一目十行。
幾分鍾後,關嶽的目光,在一段文字上停了下來。待看完之後,關嶽瞳孔一縮,下意識地扭過頭來,吞吞吐吐喊了一聲:
“先,先生……”
蕭牧天抬起頭,眉眼深邃,寒芒閃現。
從關嶽的表情裏,他察覺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文件給我。”蕭牧天伸出手,向關嶽索要。
後者不敢不從,將文件交了過去。
待蕭牧天的目光,快速自文件上一掃而過之後,他的眼眸,頓如冰錐一般鋒利又冰冷。
關嶽一陣心驚肉跳,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僵了。
果不其然,自家先生動怒了!
“查一下趙思成現在的位置。”合起文件,蕭牧天開口道。
他的聲音,無比的清冷,不夾雜任何感情與溫度。
“是!”
關嶽著急忙慌地掏出手機,聯係攬月樓介入調查。
……
綿綿細雨,一直下到了傍晚時分,仍沒有停歇的跡象。
金城市二環地帶,一處高檔別墅小區門口。
一輛漆黑蹭亮、線條感極其優美的邁巴赫緩緩停下,車後座,走下來一位身穿米色風衣的男子。
男子也不過四五十歲左右,正值壯年,然而頭發卻已是一片灰白,看上去老態龍鍾,十分蒼老。
“今晚我不回了,明早來接我。”
對司機吩咐了一句,趙思成雙手插兜,漫步走進小區。
十二號別墅門口,趙思成抬臂手臂,用手背叩了叩房門。
“誰呀?”
別墅內,傳來了一道嫵|媚的聲音。
隨後,一位踩著拖鞋的女子,來到了玄關。
女子不到三十歲,柳葉眉、櫻紅唇,黑色包臀褲,纖細筆直的腿上裹著透明的絲襪。
隔著拉閘門,女子看清了門外來人,頓時發出一聲喜出望外的尖叫。
她猛地推開大門,撲進趙思成的懷裏。
兩人相擁著走進別墅,途徑客廳、廚房,最後到臥室。
一番翻雲覆雨。
粉紅色的豪華大床,時不時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半個小時後。
“啪!”
一根事後煙,順理成章地點上。
趙思成地依靠在床頭,在煙灰缸裏,倒了些許的礦泉水,隨後靜靜地抽煙,愁眉不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