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左右,蕭牧天便收到了俞如曼發來的位置信息。
同學聯誼會,本定於今天晚上,但孫亮似乎等不及了,在中午便邀請已在金城的同窗,過來小聚一番。
尚未回來之人,則等到晚上再聚一場。
這兩場聚會的全部費用,皆由孫亮一人買單。
財大氣粗,可見一斑。
臨近十一點,蕭牧天坐上商務車,駛向金城頗有名氣的雲枕大酒店。
與此同時。
雲枕大酒店,頂層包廂之中。
一群二十四五歲的年輕男女,個個衣著光鮮,穿金戴銀,紮堆喝酒、聊天。
有衣著清涼的公主,手握麥克風,麵朝投影屏幕唱著歌。
音節標準,歌喉優美,不比明星唱得差。
“砰!”
酒杯相碰,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一眾人,熱火朝天喝酒劃拳,不像是聚會,更像是狂歡。
俞如曼環抱雙臂,獨自坐在一邊,時不時掏出手機劃拉屏幕,見沒有回信,又收了起來。
“如曼,怎麽不過來跟大家一起玩?”
一位梳著大背頭,身著黑色背心,胳膊上紋著黑青紋身的年輕男子,對俞如曼笑道。
他便是孫亮。
初中時,也曾追求過俞如曼。
隻是,未曾得手。
當然,他追求女生,從來隻是玩玩。
一個不成,就換下一個。
“我在等人。”俞如曼也沒藏著掖著,坦然道。
“哦?”孫亮挑了挑眉,輕聲笑道:“酒店門口有趙涵候著,如果還有人來,趙涵自會指引上樓,你和我們一起玩就行,不用等。”
俞如曼搖頭拒絕,“等他過來,我親自下去接他。”
孫亮心生好奇,“究竟是誰,這麽鄭重?”
其餘人也都放下酒杯,目光看向俞如曼。
後者放下雙臂,開誠布公:“蕭牧之。”
聽到這個名字,眾人一怔,皆是頗感意外。
雖然蕭牧天初二時就輟學離校去當兵了,自此杳無音訊,連最後的畢業照都沒有他。
但班裏絕大多數人,都記得有這麽號人物。
如今,是退役回來了?
“我記得,我並沒有邀請過他吧。”孫亮把玩著手裏的玻璃杯,麵無表情道。
一山不容二虎。
在金城四中,少有敢不賣他麵子的人,蕭牧天就是一個。
讓他過來,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這場同學聯誼會,他是主發起人,也是出資方,自然可以決定誰參加,誰不參加。
“希望那家夥能識趣點,別像以前那樣,不討人喜歡。”
孫亮用手指摩挲著指間的玉扳指,悠悠開口道。
這番話,聲音不小。
在座的人都聽得分明,當即就有人拍著胸膛表態,“孫少放心,有我在,沒人能破壞你的好心情。”
開口之人,名叫柳青,並非是金城四中的學生,隻是孫亮在道上結識的狐朋狗友。
本就不是一個圈子裏的人,甚至連見都未見過,就揚言要找蕭牧天的麻煩。
俞如曼端坐一旁,冷眼旁觀,全程都未插話。
……
“轟!”
黑色的奔馳商務車,在雲枕大酒店門口停下。
蕭牧天推門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鑲嵌雲朵圖案裏的五個金字。
正欲進門,一道聲音,吸引了蕭牧天的注意。
他循聲望去,目光落在酒店門口那位身著黑色西裝的女子身上。
趙涵。
初中同窗。
關係並不算多好。
曾經因為趙涵追求的男神喜歡沈聽瀾,而對後者頗不待見,甚至到了約架的地步。
蕭牧天自然要為沈聽瀾出麵。
雖說到最後,沒有真的大打出手。
但是,二者的梁子卻就此結下了。
女人記仇,即便過去了十二年,也沒有忘卻。
“你在這裏工作?”蕭牧天看到趙涵身上的製服,以及胸口處的工作牌,開口問道。
也不奇怪。
趙涵與孫亮是同一類人,不學無術,初中三年換了無數個男朋友,沒被學校開除就已是萬幸。
她唯一跟孫亮不同的,就是她沒有後者那樣殷實的家境。
沒有人能為她的未來兜底。
畢業出來後,被歲月與壓力推波助瀾,不得已還走上普通的工作崗位,看人臉色,諂諛取容。
小心翼翼且卑微地活著。
蕭牧天隻是隨嘴一問,卻觸動了趙涵的逆鱗。
她瞪著眼睛,陰陽怪氣地道,“對啊,我就在這兒工作,我就是個服務生而已。”
“比不上你有錢,更比不上你成功,更開不起奔馳豪車,你可以盡情地取笑我。”
蕭牧天啞然。
他隻是隨嘴一問,權當打招呼,並沒有瞧不起她的意思。
自尊心太強烈,恰恰是自卑的體現。
關嶽皺了皺眉,礙於趙涵是蕭牧天的同窗,沒開口嗬斥,隻是道:“麻煩幫忙停下車。”
趙涵沒有答話,奪過關嶽手裏的鑰匙,坐進奔馳商務車內。
堪堪打火啟動,趙涵忽地感覺餘光處,熒光閃閃,有些晃眼。
扭頭一撇,卻見中控台上的玻璃罐,彩光四溢。
她拿過來看了看,才發現玻璃罐裏裝滿了五顏六色的千紙鶴。
每一隻千紙鶴折得都很精致,很漂亮。
趙涵的一顆少女心,瞬間就怦然跳動起來。
蕭牧天並沒有著急上樓,站在門口,點了一根煙。
不多時,趙涵去而複返。
隻不過,她的手裏還多了一個玻璃罐,笑容滿臉。
可見她對這罐千紙鶴,是真的很喜歡。
見到蕭牧天在門口等她,趙涵非但沒有絲毫不好意思,還耀武揚威地揚起手裏的玻璃罐。
“蕭牧之,這罐千紙鶴,本姑娘很喜歡,送我吧。”
在看到趙涵拿著玻璃罐時,蕭牧天就微微蹙眉起來,待聽到她的話,更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是別人送我的,不能給你,放回去。”蕭牧天開口道。
趙涵不為所動,甚至還不痛不癢地指責道:“一個大男人,別那麽小氣巴拉好不好。”
“而且你留這個東西又沒什麽用,還不如給我,反正也是別人送你的。”
蕭牧天麵無表情,語氣加重:“我隻重複一遍,放回去。”
“什麽啊?”
被蕭牧天這樣命令,趙涵也是有了火氣,“你都開上奔馳豪車了,不算窮人吧?”
“你這麽有錢,作為以前老同學,我跟你借點錢花,也不算過分吧?”
“我沒跟你借錢,隻是拿了一個不值錢的東西,你還在這斤斤計較上了?”
連續三個反問,層層遞進,理直氣壯。
照她話裏的意思,自己不跟蕭牧天開口要錢,是至仁至義,隻拿他一個裝滿千紙鶴的玻璃罐,更是便宜他了。
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