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瀾,那位集美貌、才華、智慧於一身的奇女子,外表看上去弱不禁風,然而內心卻遠比一般人要更加堅強。
外柔內剛。
即便窮途末路,也寧死不屈,拒絕孫亮的趁火打劫。
那一天,她毅然決然離開孫家時,曾丟下過一句話,“我的男人,他會回來的。”
“他會為我報仇的!”
她的男人,自然是指蕭牧天。
這句話,孫亮記了很久,直到現在,仍猶在耳畔。
甚至連沈聽瀾的背影,都曆曆在目。
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覺得可笑!
為,沈聽瀾對蕭牧天無條件且盲目的信任,而感到可笑!
一個連初中都沒畢業,就去軍伍從戎的窮小子,能為她報仇?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如今,蕭牧天真的站在他麵前,對他興師問罪,孫亮卻怎麽也笑不出來,更不敢開口說實話。
他眼神躲閃,矢口否認道:“沈聽瀾是上吊自殺的,我怎麽知道她臨死前說了什麽?”
“不知道?”
蕭牧天眼神微微眯起,凜然的殺意,自他的眸底流淌而出。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關嶽立馬又取出一副幹淨的手套來,交付到他手中。
眾目睽睽之下,蕭牧天一邊不慌不忙地換手套,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我想聽實話。”
簡簡單單五個字,幾欲令孫亮頭皮炸裂,呼吸都為之急促起來。
太嚇人了!
他的氣勢太嚇人了!
若是自己再說謊,不知會遭遇什麽下場。
或許,會死!
巨大的恐慌感,令孫亮腦袋一短路,開口說道:“不怪我,是趙家逼死她的,此事與我無關!”
這番,不知從何而起的辯解,令在場的人都是一頭霧水,莫名其妙。
“趙家的勢力太強大了,她是逃不出金城的。就算我沒有透露她的行蹤,趙家也一樣會找到她,她還是會死,遲早的事!”
“既然逃不過,那權當給我孫家一個機遇,畢竟我們是同窗,肥水不流外人田!”
一席言,振振有詞,說得問心無愧。
反正你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成全我,讓我踩著你的屍體上位!
原本還雲裏霧裏的眾人,聽聞此話,大概推測出了前因後果。
“竟然是你!”
一道飽含著憤怒的厲喝,自人群中發出。
林佳琪哆嗦著手臂,指著孫亮,精致的俏臉上布滿了怒容,“是你出賣了沈聽瀾!”
“若不是因為你,沈聽瀾也不會被抓回沈家,更不會被趙家二世祖逼迫到懸梁自盡的地步!”
“草!”
幾位曾經與沈聽瀾關係不錯的男生,也跟著拍案而起,破口大罵,“狗東西,你竟然敢做出這樣的事!”
“明明是賣友求榮,出賣同窗換取榮華富貴,還說得這麽冠冕堂皇,理直氣壯!”
“我還真以為你慷慨大方,每次都包攬聚會的費用,原來都是用的不義之財!”
“為了錢,你可以出賣一切良知,連良心都不要了,你不得好死!”
孫亮被罵得狗血噴頭,正欲開口反駁。
“啪”地一聲。
一隻皮鞋,自遠處拋飛過來,正中孫亮的麵門。
灰色的鞋印,自上而下,印在了他的臉上。
“你們做什麽,一個個都反了不是?”王泰站起身來,叉著腰對眾人喝罵道。
“砰!”
一瓶礦泉水瓶,自人群中拋飛出來,砸中王泰的腦袋。因為瓶口沒有擰緊,裏麵的水自王泰的頭頂灌下,淋濕了他整個身子。
滿身狼狽。
“你這孫亮的走狗,老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都這時候了,還在護主呢,果真是孫亮的一條好狗!”
幾位素來與王泰不合的男生站了出來,臉上滿是不齒與怒意。
前者仗著有孫亮撐腰,一直狗眼看人低,說話更是不留情麵,得罪了不少人。
見對方動了真格,王泰立馬慫了,後退幾步,對孫亮催促道。“孫少,我們該怎麽辦,您快想個辦法!”
舉目皆敵,被千夫所指。
若是再不想出應對之法,自己可能會受到人身威脅。
孫亮同樣滿頭大汗,神色緊張,他看了看自己的父親。
後者一臉慘白,束手無策。
眼下這種情況,幾乎就是必死之局,走投無路!
正當三人躊躇之際,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衝碎雨幕,自遠處呼嘯而至,最終於雲枕大酒店門口停下。
孫豪勾著脖子,待看清了吉普車的車牌號,眼前忽地一亮,就如同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亮兒,似乎是你大伯來了!”
“大伯?”
原本心灰意冷的孫亮,聽聞此言,頓時如打了激素一般,回光返照。
他扭過頭來,果然看到,吉普車推開,一位身披軍綠雨衣,頭戴複刻龍國徽章,橄欖綠色大簷帽的中年人,在三位副官的陪同下,龍行虎步而來。
“大伯!”
見到老者,孫亮頓如滿血複活了一般,一改之前的頹靡。
孫豪輕輕拍著胸膛,長籲一口氣。
萬幸,最終還是趕上了!
孫堅,孫亮的大伯,孫豪的長兄。
少年時,孫堅便進入軍伍磨煉,厲馬秣兵三十年,至今仍未退役。
兩家關係並不融洽。
原因無他,隻因身為軍人的孫堅,一直看不慣孫豪身上商人的市儈、卑鄙,以及唯利是圖,沒有原則。
對此,孫豪也心知肚明,在孫堅麵前,處處低人一等,不敢造次。
不過,事實證明,血濃於水。
就算孫堅一直瞧不起孫豪一家,但在關鍵時刻,還是願意施以援手,拉他一把。
“大伯,您來了!”孫堅前腳剛登上高台,孫亮便挪動雙腿快步過來,搖尾乞憐。
孫堅低頭看了他一眼,頭包紗布,手打繃帶,兩頰處的巴掌印,更是觸目驚心。
看上去,真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另一邊,孫豪的臉上,也有纖毫畢現的五指印,地上更是躺了不少人,一片狼藉,顯然是剛發生過激烈的打鬥。
環顧一圈之後,孫堅並沒有開口,而是淡淡收回視線。
隨後張開雙臂,兩名副官上前,一左一右為他脫下軍綠雨衣。
臃腫的大衣一脫下來,立馬彰顯出他挺拔的身影,以及,肩膀兩側耀眼的肩章。
橄欖綠肩章,兩佩鑲黑色邊飾,肩章底版綴著兩條金色細杠,以及兩枚星徽。
眾人一陣嘩然。
這是一位,左校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