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蕭牧天微微撇頭,顯得十分意外。
關嶽匯報江清婉失蹤的消息時,蕭牧天曾判斷過,江清婉是自行出走,不是仇家挾持,並沒有生命危險。
隻是,他沒有想到,江清婉會來金城。
金城這個小地方,又不是人傑地靈的寶地,怎麽會吸引她前來?
思索無果,蕭牧天也沒有多想。
畢竟,他與江清婉也不熟悉,甚至連一麵之緣也沒有,自然揣摩不出她的心思。
“同在金城,或許日後還有機會見到。”蕭牧天淡淡一笑,不再就這個問題深究。
“先生,還有一事,有必要向您匯報。”
蕭牧天合上書籍,開口詢問:“何事?”
“趙家趙丹雪,想邀請您吃個便飯。”陳楠答道。
“趙丹雪是誰?”蕭牧天疑惑。
趙景鑠、趙思成這些人,他還算熟悉,但趙丹雪這個名字,卻讓他覺得十分陌生。
“是趙景鑠的私生女,常年居住帝京,不在金城。”陳楠解釋道。
蕭牧天靜靜聆聽,沒有插話。
“這個女人手段不錯,雖是趙家的私生女,卻反客為主,非但正大光明地將母親接進趙家居住,自己還以長輩身份自居。”
“短短幾天時間,就將趙家嫡係人員,都拿捏得服服帖帖的。”
“確實有幾分本事。”蕭牧天放下手中書籍,十指相扣,評價道。
那位死在自己手裏的曹家長女,曹雨竹,也是金城公認的才女。才華橫溢、學富五車,遠勝她的兄弟姐妹。
但即便如此,曹雨竹至死,也沒能在曹家有掌權的資格。
單從這一點比較,曹雨竹不如趙丹雪。
後者遠勝前者。
“不過,也僅此而已。”蕭牧天微微搖頭,意興闌珊。
趙景鑠不惜花費巨大的成本與代價,將趙丹雪送入帝京學校進修,便已經讓她贏在了起跑線上。
帝京學院,群英薈萃,臥虎藏龍。
隨便一位莘莘學子的父母,都可能是隻手遮天的人物。
在那種地方結識的人脈,與在金城本土,是兩種不同的概念,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趙丹雪之所以敢這樣肆無忌憚,不將趙家人當回事,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自身有底氣。
換句話說,是背後有人,有帝京的人為之撐腰。
“這女人魄力不小,明知道您對趙家抱著必殺之心,還敢主動邀請您赴宴。”陳楠輕哼一聲。
蕭牧天淡淡一笑,“她這是在耍小聰明,因為她知道,在這個時間段,我動手殺她的可能性並不大。”
距離自己約定的五月二十,還有一月有餘的時間。
現在是趙楚魏曹四家,最夜不能寐的階段。
但若是往好的方麵想,同樣也是他們最安全的階段。
“她這是想反將我們一軍?”陳楠皺了皺眉,為趙丹雪的小聰明而感到不滿。
“談不上反將一軍,應該隻是想提前了解了解自己的對手,另外,也不排除有想要先下手為強的可能。”蕭牧天平靜地道。
“那您的意思是?”陳楠開口請示。
蕭牧天麵色淡然,“準備準備,今晚我去赴宴。”
……
晚間時分。
金城下了一場小雨,淅淅瀝瀝。
四月的金城,氣溫已經回升了許多,但清晨和傍晚還是帶著涼意。
特別是下雨天,涼意更加刺骨。
陳楠驅車趙丹雪相約的法餐廳門前停下,蕭牧天沒讓她跟著,獨自進門。
在一位女侍應的引領下,蕭牧天一路上樓。
整個餐廳樓下,都沒有一位賓客,冷冷清清。
想來,應該是趙丹雪包場了。
負手走進一處包廂之內,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長長的法式餐桌。
餐桌上麵,鋪著大紅色的桌巾。
紅色的蠟燭,兩兩對稱,一直排到餐桌盡頭。
在蠟燭中間,擺放著一道道藝術佳肴,鵝肝、鬆露、魚子醬,蝸牛。
方桌兩頭,各擺放著一瓶紅酒。
蕭牧天輕瞥了一眼,是波爾多1961的拉圖紅酒,市值十二萬一瓶。
與蕭牧天相隔三米有餘的對座位置,坐著一位身著雪紡白色旗袍,肩披白貂,美豔絕倫的女子。
女子年齡明顯不大,卻給人一種成熟穩重,宛如貴婦一般的感覺。
此女,正是邀請蕭牧天赴宴的趙丹雪,在趙家手握大權。
論年齡,她比趙思成小一輩;論地位,她比趙思成隻高不低。
占地近兩百平米的包廂裏,隻有她一人在等候,一個保鏢都未帶,但即便如此,她一點也不露怯。
氣場很強。
見到蕭牧天進門,她並非第一時間發聲,反而自路易斯包裏掏出一麵小鏡子,認認真真為自己補了一個妝。
蕭牧天已經先行入座,很紳士、很文雅地等待著她補著妝容,默不作聲。
待趙丹雪噴完香水,方才抬頭打量蕭牧天一眼,明眸彎曲,嫣然一笑。
“雖是初次見麵,但想必也無需多做自我介紹。”趙丹雪落落大方地開口道。
蕭牧天輕輕頷首,表示同意。
“我隻聽我父親說,讓他屢戰屢敗、灰頭土臉的,是一位跟我年齡相仿的年輕男兒,卻不曾像,您竟會如此年輕英俊,風華絕代。
“比我在帝京結識的那些青年俊彥,也猶有過之而無不及。”趙丹雪不吝讚賞道。
這番話,倒不是吹捧奉承,而是真的有感而發。
僅從麵相和氣質,趙丹雪就能看出,蕭牧天絕非一般人。
也難怪,自己的父親每次交手都遜色一籌,討不到好果子吃。
“謝謝。”
麵對趙丹雪的稱讚,蕭牧天僅僅回複了兩個字。
文質彬彬,和風細雨。
接連兩次主動開口,都沒有挑起對方開腔的興趣,趙丹雪沉默下來。
對方,似乎不喜多話?
亦或者,不喜歡這種很官方的說辭?
眼珠轉動,趙丹雪的玉手,一邊搖晃著杯中的紅酒,一邊重新組織說辭。
“關於閣下與我父親之間的恩怨,我也聽說了。”
“因為商場上的競爭,間接導致沈聽瀾小姐的香消玉殞。對此,我表示很遺憾。”趙丹雪露出悲傷之色,甚至還抽出紙巾,蜻蜓點水般抹了一下眼角。
蕭牧天無動於衷,麵無表情。
“我雖然沒有見過沈聽瀾小姐,但是能令您這般牽腸掛肚,想必一定是絕色天仙般的人兒。”
“不過,”趙丹雪話鋒一轉,“沈聽瀾小姐固然好,但終歸是黃泉下的人,人死不能複生,我們都要往前看。”
“這個世界上,比沈聽瀾小姐出眾的,大有人在。”
說到此處,趙丹雪收斂起悲傷之色,媚眼如絲,吐氣如蘭。
“比如,您看我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