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槍,上保險,開火。

動作一氣嗬成,沒有絲毫停留!

振聾發聵的槍響聲,仿佛是鷹隼的尖鳴。

漆黑的槍口,噴吐著赤色的火舌。

槍聲響起之後,是一道淒厲的尖叫。

不是蕭牧天的聲音,而是一道女音。

卻見,那女侍應身形踉踉蹌蹌,自蕭牧天身旁一陣倒退,直至貼至牆壁,她的左手死死地按住右手的手腕位置。

隻因,她的右手掌心,被一柄銀質的刀具洞穿,鮮血淋漓!

蕭牧天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槍,頭頂上方的吊燈還在一陣搖擺晃動。

“你,你……”

女侍應滿臉驚恐地注視著蕭牧天,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內心深處的惶恐,甚至讓她忘記了掌心處傳來的疼痛。

在她扣動扳機的前一秒,蕭牧天便擲出了他手中把玩的銀質刀具,精準地刺穿她的掌心。

她的身形順勢上仰,子彈偏離了原來的軌跡,打中了天花板上的吊燈。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快到連她這麽一個職業殺手,都需要通過事後回憶,才能理清當時發生了什麽!

至於趙丹雪,則是滿臉錯愕加懵逼地坐在位置上。

她雖然是旁觀者,站在最佳位置,以最佳角度,目睹了整個過程。

但憑她的眼力,就算同樣的場景再讓她看十次、看百次,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隻知道,自己安排的殺手失手了,僅此而已。

那廂,蕭牧天饒有興致地把玩著手裏的黑色手槍,“勃朗寧08式,這是軍伍配備的手槍。”

“你……”趙丹雪剛欲開口說話,蕭牧天已經舉槍對準了她,嚇得她魂飛魄散。

尚未來得及求饒,槍響了。

“嘭嘭嘭!”

槍林彈雨,密集如林,火舌不斷。

趙丹雪雙手抱頭,嚇得“啊啊”大叫。

一輪激射過後,趙丹雪背後的牆壁上,已滿是彈孔。

她本人,倒是意外地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待她下意識地,睜開一隻眼睛,張望四周時。

卻見,長達五米有餘的法式餐桌上,六十餘根蠟燭,已經悉數熄滅。

嫋嫋青煙,無風自起。

這,這……

蕭牧天丟掉已經沒有子彈的手槍,起身離開,“如果不出意外,下次見麵應該是五月二十,到時候我親自送你走。”

淡淡地丟下一句話,蕭牧天留給趙丹雪一道巍峨的背影,愈行愈遠。

後者發絲淩亂地坐在座位上,驚魂未定。

直至,蕭牧天的身影,即將在她的眼前消失時,她方才如夢初醒,繼而拍案而起,對著蕭牧天狂吼道:“你會後悔的,我保證你會後悔的!”

蕭牧天並不回頭,轉身下樓。

“該死的!”

趙丹雪坐回位置,雙手錘動桌麵,豐碩的胸口不斷起伏,臉上滿是屈辱與不甘。

她趙丹雪,今天竟然吃了這麽大的虧,被人嚇成這幅模樣!

該死,該死!

……

走出餐廳大門,蕭牧天並沒有著急上車回去,而是沿著街道獨自漫步。

如果記得不錯,在前方不遠處,有一棟金融國貿大廈。

他一路沿著步行街道,走走停停。

這座繁華的城市,從來不缺少獨行者。

或是異鄉他客,獨自來金城打拚;亦或是本土人士,但是與親人分別了。

再次來到這座在北境邊關,曾讓他魂牽夢繞的城市,終究是少了一份味道。

或許,人世間就是如此,美好隻是短暫的,痛苦卻是刻苦銘心的。

人間當苦。

一路走來,路途上全是路人好奇的目光,也有青春含羞少女上前搭訕。

大概,是因為他容貌太過俊朗,氣質太過矚目。

隻是,蕭牧天本人從不認為容貌好看,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也從未在意過容貌。

很快,金融國貿大廈到了。

蕭牧天駐足而立,他的目光,看向大廈的玻璃展示牆。

那裏,展示著一件潔白婚紗。

婚禮,是每個女孩一生中,最為輝煌與幸福的時刻。

每位女孩,都希望能穿上最美的婚紗,在摯愛的人牽手之下,步入婚姻的殿堂。

他曾無數次幻想,他的聽瀾穿上婚紗後的模樣,會如何傾倒眾生,一笑傾城。

隻是,他永遠都看不到了。

即便,他手握重權,位極人臣,受千千萬萬人敬仰。

就算,他一隻手就能橫推金城四豪門,讓趙景鑠等人萬劫不複,但回不來的人,終究是回不來了。

亦如葉汗青一般。

縱使他抄家了皇甫家族的男丁,也無濟於事。

不過徒增了一段痛苦且不堪回首的回憶。

晚間的小雨,尚未完全停止,不過已經不如之前那般密集。

風有點涼。

蕭牧天下意識地抖出一根煙來,歪頭點上。

“是時候跟義父義母坦白了。”吐出一口煙霧,蕭牧天自言自語道。

如何跟林政夫婦交代自己與沈聽瀾的婚禮,是他最為頭疼的事。

老兩口操勞了大半輩子,沒什麽指望,隻希望能早日抱孫子、抱孫女,這就是他們最大的心願。

自己迎娶沈聽瀾為妻,是注定無法讓他們達成心願了。

世人的非議,他不在乎。

最高文院的阻攔,他也不在意。

唯獨林政夫婦,讓他一籌莫展,乃至有些不知所措。

他覺得,自己愧對林政夫婦,沒能讓他們如願。

“醜媳婦終歸要見公婆。”

嘴角叼著煙,蕭牧天自嘲一笑,算是寬慰自己。

最近,自己得選一個日子,回富港村對林政夫婦道明一下情況。

掐滅煙蒂,蕭牧天再度看了一眼玻璃展示牆處潔白婚紗,移步準備離開。

堪堪轉過身來,一道身影不期而至,撞進他的懷中。

蕭牧天雙手插兜,身形紋絲不動,低頭看著撲進自己懷裏的女孩。

“啊,對不起,我走得太匆忙了。”女孩站直身子,一邊摸著自己撞紅的瓊鼻,一邊道歉。

她穿著一件白色針織衫,下身是休閑長褲,身材高挑纖瘦,聲音軟糯。

唇瓣飽滿櫻紅,牙齒潔白整齊,五官精致,特別是一雙大眼睛裏滿是靈動,叫人忍不住心頭發軟。

蕭牧天淡淡一笑,“沒事。”

“那大哥哥,我們再見。”

女孩朝著蕭牧天甜甜一笑,隨後轉身離開,快步而去。

後者駐足而立,注視著她的背影,直至女孩拐進另外一處人跡罕至的街道。

兩行晶瑩的淚珠,悄無聲息地自女孩白璧無瑕的俏臉上,滑落而下。

與此同時,一道黑影自街道裏竄出來,扶住女孩的身形。

“小姐,是他嗎?”

女孩抬頭望著皓月,原本軟糯的聲音,逐漸變得清冷。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