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司的權利之爭,向來殘酷。裏麵的門門道道,數不勝數。

股票操盤,暗箱操作,內勾外結,政策施壓等等。

雖然蕭牧天是青海大廈百分之百控股的大董事長,但不代表他就有百分百的決策權與話語權。

張雲鬆在青海大廈工作了三十餘載,對公司了如指掌。如此大的企業,內部或多或少都存在著問題。

隻要張雲鬆願意斷臂求生,完全可以自行向媒體披露青海大廈內部見不得光的事情,引相關部門下場,令公司決策層的董事身陷囹圄。

等到公司股票下跌,且麵對地方巨額的索賠時,整個青海的價值都會急劇下滑。

到那時,他再以低價巧取豪奪,自蕭牧天手裏收購青海大廈。

而且,他無需全盤購買,隻需購買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就能牢牢掌握青海大廈絕對的決策權。

穩賺不賠。

屆時,他便是人心所向,即便蕭牧天是公司第二大股東,也沒有任何的實權,隻是一個擺設,還搭進去數十億的資金。

這便是商場。

瞬息萬變,一夜之間就有可能讓你傾家**產。

這也並不是稀奇之事,甚至可以說,是商場上的慣用手段。當今商業界的巨頭通用電氣公司,就是用這種手段,跨國吞並收購了不少巨頭企業。

打的就是信息戰。

張雲鬆作為商場老江湖,若是不惜成本撕破臉皮與蕭牧天爭權。

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

在座的董事,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著,如果張雲鬆上位的話,會不會對自身更有裨益。

特別是一直心懷鬼胎的曾雄,若非曾伊健幾度以眼神警告,他恨不得要站起身來,當眾宣布支持張雲鬆了。

一群人,蠢蠢欲|動,心思各異。

唯獨張雲鬆一人,看著桌上的辭退通知書,瞪目咂舌,汗如雨下!

這……

這這麽可能!?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蕭牧天,卻見後者正襟危坐,一手捏著杯柄。

午間的陽光正好,不驕不躁,折射進來,滿是柔和。

在橙色的暖光之中,有一點銀光閃爍。

年齡大了,哪怕距離很近,張雲鬆也要眯緊眼睛,才能看清。

那是一枚銀色的戒指,戒心處,有一柄自蒼穹淩空而落的利劍。

王戒!

刹那間,張雲鬆如遭雷擊。

這他媽……

不是說董事長名叫蕭牧之嗎,怎麽轉眼間成了蕭牧天!

一字之差,謬以千裏!

堂堂龍國帝神,軍伍扛把子,坐在會議室裏給自己等人召開董事會議?

開什麽國際玩笑!

張雲鬆隻感覺三觀都要震碎,大腦都是一片混沌。

不怪他承受能力太差,隻怪此事實在是太駭人聽聞了,比小說裏寫的還要離奇!

“跪過來。”

淡淡一句話,令全場一愣。

令張雲鬆一怔。

幾乎沒有半點猶豫,他雙腿一彎,“砰”地一聲跪倒在地,用雙腿挪移著,靠向蕭牧天。

眾人:“……”

曾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這是幹啥玩意?”

他還騏驥張雲鬆再多給蕭牧天找點不痛快,怎麽一轉眼,他就跪下了?

曾伊健臉上也有驚容,但更多的,是若有所思。

眼前這一幕,與星航集團少主王城,見到蕭牧天時何其相似。

上一秒還在趾高氣揚,下一秒就毫無征兆地下跪了。

“看來你還能認得字,我還擔心,你目中無人到連字都看不見了呢。”蕭牧天五指扣住咖啡杯,垂眸看向地上的張雲鬆,悠悠笑道。

這個冷笑話,卻讓張雲鬆半點都笑不出來。

他滿臉苦澀,回想起之前那不可一世的姿態,他恨不得扇自己兩個耳光。

此刻麵對蕭牧天的問話,他無從回答,隻能賠笑。

“誰是青海大廈的董事長?”蕭牧天開口問道。

再次麵對這個問題,張雲鬆再不敢似之前那般目空一切,老老實實回答道:“是您。”

“既然知道是我,那你挾洋自重做什麽?”蕭牧天再問。

“這……”

張雲鬆啞口無言,抿著唇,找不到理由。

“回答我的問題。”

蕭牧天收斂起笑容,腳尖輕拍地麵,催促張雲鬆作答。

後者焦頭爛額,除了道歉,還是道歉。

“張老,您這是做什麽!”

見到張雲鬆那卑躬屈膝的姿態,會議室裏有人看不下去了,站起身來道:“您是公司的元老,為公司做出無數貢獻,何須對一個小輩道歉認錯?”

開口說話之人,名為胡楊,是以張雲鬆為首的利益團體的成員。

張雲鬆對蕭牧天下跪,就代表他們這些人集體對後者低頭。

胡楊不知道張雲鬆下跪道歉的具體原因,他隻知道,他絕對要阻止張雲鬆這樣做!

“就算你是董事長,也不能隨便讓員工給你下跪吧,我們是員工,又不是你的奴隸!”

這次站起來的人,是曾伊健的宗親,名為曾英,是公司的技術總監,權力不小。

曾伊健擔任公司董事長時,曾氏宗親與張雲鬆一脈的人,一貫不合。

而如今,空降了蕭牧天這樣一尊人物。

他們不得不報團取暖,唇亡齒寒。

“張老為我們公司鞠躬盡瘁三十餘年,是青海大廈資曆最深的大元老了,讓他在董事會公然下跪,未免太過分?”

“連張老這樣的元老都會受到這樣的對待,我們日後的待遇也可想而知了。”

“我當初就是張老帶進青海大廈的,經過他一手培養才走到今天。董事長這種做法,未免太寒我們這些老員工的心了!”

越來越多的公司高層,站起身來指責蕭牧天,聲援張雲鬆。

一時間,會議室裏嘈雜聲不斷,甚囂塵上。

有些人,其實並不隸屬於張雲鬆的利益集團,對後者也沒有多少感情,他們隻是單純地想將事情鬧大,讓蕭牧天退步,進而從中獲利。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張雲鬆低頭跪在地上,耳邊的抗議聲不斷。

如果是在知道蕭牧天的身份之前,有這麽多人反對後者,支持自己,他一定會為了自己的影響力而沾沾自喜。

但是現在,他隻覺得麵紅耳赤,卑陬失色,乃至無地自容!

他多麽希望,這些人能夠別再火上澆油,推波助瀾了!

“砰”地一聲。

終於,張雲鬆忍無可忍,一拍桌子站起身來,“一群白癡,你們知道坐在這裏的人是誰嗎?”

“他是咱們龍國唯一一位鎮國大將,蕭牧天!”

一句話,宛如定海神針一般,震懾全場。

刹那間,滿地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