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刺耳引擎聲,自遠處呼嘯而來。
片刻後,一輛銀灰色的瑪莎拉蒂,在北海大酒店門前停下。
車門推開,自車上走下一位年近四十歲的男人。
男人兩眼袋發白,頭發稀疏,身體雖胖,但是下盤不穩。
看上去很虛。
酒店內,原本氣衝衝,還想插科打諢的蘇梅,不經意瞥到已經快要走到入口雨棚處的男人,身體如同閃電般一僵,如見鬼魅。
華殷來了!
刹那間,蘇梅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也顧不得計較包廂不包廂了,對女服務員道:“幫我們在大廳裏安排一個位置,就現在!”
“不好意思,兩分鍾前,大廳裏最後一張餐桌也被人訂走了,已經沒有餐桌了。”女服務員不鹹不淡地道。
既然連經理都發話趕這些人走了,她也沒什麽好客氣的,不需要留有顏麵。
“怎麽會這樣?”蘇梅火急火燎,焦頭爛額。
百般無奈之下,她放低姿態,對那女服務員懇求道:“我真的很著急,您看能不能安排一張餐桌,隨便在哪裏都行。”
女服務員見她這般著急,也沒有再給她冷臉色。
不過,大廳裏的餐位確實滿了,她也沒辦法。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就坐在那裏吃飯吧。”服務員用手指了指門口處的餐位。
那是員工餐桌,現在整個酒店人滿為患,也隻有這一張桌子了。
“好好好,我們就坐這兒。”
此刻的蘇梅,哪裏還敢計較那麽多,連忙答應下來,生怕人家不讓他們坐。
“要坐那裏吃飯?”林芊有些不太情願。
倒不是覺得坐在員工桌吃飯多丟人,隻是她討厭門口人來人往的目光。
“沒什麽。”
蕭牧天拍了拍林芊的腦袋,笑著寬慰。
遙想在北境戰場時,能吃上一口熱飯就不錯了,哪裏還在乎在哪兒吃。
幾人依次入座後,華殷也剛好推門而入。
蘇梅連忙起身,彎著腰迎了上去,“華少,您來了!”
“嗯。”
華殷輕輕點頭,“包廂訂好了嗎?”
“這個,這個……中途出了一點問題。”蘇梅搓著手,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沒訂到包廂?”華殷挑了挑眉,倒也沒有生氣。
北海大酒店生意很好,客流量爆滿是常事。
酒店裏設有VIP包廂,但是數量有限,分給地方大員還有金城四豪門都不夠,哪裏是他這種第二梯隊的顯貴能夠覬覦的?
“沒訂到包廂,那就坐在大廳裏吃吧,主要還是看你引薦的人怎麽樣。”華殷揮了揮手,還算大度。
他邁開步子,正打算進入大廳,蘇梅連忙連住他,一臉心虛:“華少,我們的餐桌不在大廳裏麵,就在門口這邊。”
說著,蘇梅用手指了指蕭牧天等人坐的位置。
華殷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當看到大門口處的員工餐桌時,他的臉都綠了。
斜睨蘇梅一眼,華殷語氣明顯不悅起來:“你別告訴我,你訂的餐桌就是這個?”
“這,這……”
蘇梅語塞,一時竟不知道如何解釋。
見蘇梅不說話,華殷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下來了。
讓他華殷坐在員工餐桌吃飯,被人來人往的人當猴看?
“讓你辦這點事都辦不好,你引薦的人,估計也不用看了。”華殷聲音微冷,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心情。
“不不不!”
蘇梅連連擺手,慌忙保證:“華少您放心,我給您引薦的人,絕對是一等一的好模子,保您滿意!”
華殷駐足而立,不為所動。
讓他在員工桌用餐,簡直就是在丟他的臉。
“反正您都來了,就看一眼,如果不滿意,您再走也不遲呀。”蘇梅滿臉諂媚。
華殷捎了捎頭,覺得言之有理,這才道:“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餐桌那邊,蕭牧天的目光,一直落在華殷的身上。
他很少關注陌生人,但今天這個陌生人有些特殊,畢竟是可能成為他妹夫的男人。
隻不過,在看到華殷第一眼時,蕭牧天的眸底就泛起了冷意。
甚至,還有怒意!
不談華殷為人秉性如何,單單是他的年齡,就比林芊大了一輩,都能給後者當叔叔伯伯了!
再者,此人看上去氣很虛,底子不幹淨,明顯是在花街柳巷裏玩多了導致的,。
把林芊介紹給這種人,無疑是將前者往火坑裏推!
林政夫婦,也是先後注意到華殷,臉上也都浮現出一抹錯愕之色。
這就是蘇梅之前一直喊的“小夥子”?
年過四十歲的人了,還是小夥子?
正愣神之際,華殷已經在蘇梅的帶領下來到了餐桌前。
原本並不抱太大期望的華殷,在見到林芊之後,頓時喜笑顏開起來。
很明顯,他對林芊非常滿意。
“初次見麵,自我介紹一下,我姓華,單名一個殷字,是綠葉集團銷售部總監。”
華殷並未理會其他人,直接走到林芊麵前,主動伸出手來。
後者黛眉擰成一團,看著這渾身散發著油膩氣息的男人,她隻感覺一陣惡心。
若不是因為蕭牧天和父母都在場,她已經要提前離席了。
“芊芊沒談過戀愛,華少您別這麽直接。”見林芊遲遲不給華殷回應,蘇梅趕忙圓場道。
“沒談過戀愛?”
華殷有些意外,他收回手,嘴角綻放出一抹令人作嘔的笑意,“沒談過戀愛好,我喜歡,我喜歡!”
拉開座椅,華殷大大咧咧往座位上一坐,隨後打了響指,讓服務員過來點餐。
畢竟是五星級大酒店,即便是大廳裏消費檔次也不低,再加上華殷為了彰顯自己的財力,筆颯颯下來,就是五六萬的消費。
看得蘇梅一陣驚呼,大驚小怪,一陣稱讚華殷財大氣粗,有魄力。
那對華殷親昵的模樣,恨不得把自己送上門,看得黃建心裏很膈應,卻又不敢說些什麽。
他不過就是一個農村漢,哪裏能跟這種商業精英比。
所幸,華殷對蘇梅這種農村大媽隻有嫌棄,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林芊身上。
“咳咳。”
在略顯沉重的氣氛之中,林政輕咳了兩聲,作為父親,他需要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華先生,冒昧問一句,今年你多大了?”
“四十三。”華殷輕描淡寫地道。
看樣子,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年齡。
“我女兒今年二十四,你們年齡相差了一輩,這恐怕不太妥。”林政神色為難道。
華殷自顧自地點起一根香煙,笑容自信地道,“忘年戀,這在現代社會很正常。隻要男方夠優秀,夠有錢,就沒什麽不妥。”
……